文安拿起一個小刷子,蘸了些油脂,仔細地刷在蝗蟲串上。
隨後,他抓起那些調料,均勻地撒了上去。鹽末、搗碎的幹茱萸(替代辣椒)、花椒粉,還有一些眾人認不出的香料粉末……
隨著他不停地翻動,一股奇異的香味開始瀰漫開來。那味道……混合著油脂的焦香和調料的辛香,竟蓋過了蝗蟲本身可能存在的土腥氣,變得誘人起來。
眾人鼻子抽動著,臉上的表情更加複雜了。這香味……聞著是真香啊!可一看烤架上那玩意兒……胃裡就開始翻江倒海。
文安烤得極其認真,直到每一串蝗蟲都變得金黃酥脆,油脂滴落在炭火上,激起一小撮一小撮的火苗,他才滿意地停了下來。
他拿起一串烤得最好的,吹了吹熱氣,在所有人如同見鬼般的目光注視下,張嘴就咬了下去!
“咔嚓……”
一聲清脆的輕響,在寂靜的院子裡格外清晰。
文安咀嚼著,臉上露出了極其享受的表情,眼睛都微微眯了起來。
嘎嘣脆,雖然沒有孜然,缺少了靈魂的一筆,但茱萸的辣、花椒的麻、鹽的鹹以及油脂的香混合在一起,加上蝗蟲本身經過炙烤後產生的類似烤蝦乾般的鮮美,依舊讓他回味無窮。
他一口氣吃了四串,才意猶未盡地停了下來,擦了擦嘴角。
抬頭,看見的是一張張呆若木雞的臉。
尉遲恭嘴角抽搐。程咬金張著嘴,能塞進一個雞蛋。牛進達還是若有所思的表情。尉遲寶林幾個小輩則是用手捂住了嘴,強忍著嘔吐的慾望。
這樣的表情,文安倒是不陌生,之前他自己的臉上也出現過。
他第一次吃這玩意,還是在西南的某個省,當地的一戶人家招待他們幾個借宿,便上了“百蟲宴”,那場景,至今想來還是毛骨悚然。
當看到那戶主人吃著炸好的“打屁蟲”,還吃得津津有味時,他當時的表情,比程咬金等人也好不了多少。
蝗蟲這玩意,野外的大多可以食用,尤其在唐朝,這個沒有工業汙染,農業汙染的時代,野生蝗蟲簡直是天生的肉食。
就算是蝗災中的蝗蟲,經過高溫炙烤,只要不大量食用,也是無礙的。
心中感慨了一下,文安轉而心中暗笑起來,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光自己吃可不行,得拉他們下水。之後的“收購蝗蟲,化害為利”的大計,沒有這些頂級勳貴帶頭做表率,光靠他一張嘴和皇帝的支援,推行起來阻力太大。
他故意咂了咂嘴,用一種帶著幾分遺憾和挑釁的語氣說道:“如此美味,可惜啊可惜……諸位伯伯、兄長都是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好漢,難道還怕這區區小蟲不成?看來……是小侄高估了……”
“放屁!”
文安話音未落,程咬金第一個炸了!他這輩子最受不得激,尤其受不了被一個半大小子看扁!說他怕?他程咬金縱橫沙場,什麼場面沒見過?會怕這烤熟了的蟲子?
那股混合著酒意和怒氣的勁兒直衝腦門,他也顧不上噁心了,猛地站起身,幾步衝到烤架前,一把抓起一串烤蝗蟲,眼睛一閉,視死如歸般地塞進了嘴裡!
他甚至沒敢用牙嚼,就想囫圇吞下去,趕緊結束這噩夢般的體驗。
文安在一旁慢悠悠地補充道:“程伯伯,這般吃法,如同嚼蠟,豈能品出其中真味?須得細細咀嚼,方知其中奧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