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進達、李靖等將領,雖然沒出聲,但眼中也是精光閃動,看向文安的目光,充滿了前所未有的認同和讚許。
就連那些與文安不對付的世家官員,此刻也是個個臉色變幻,眼神複雜。
盧承慶張了張嘴,想反駁,卻忽然覺得,那些關於“教化”“氣度”的說辭,在文安這番“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的話語面前,顯得那麼蒼白無力,甚至……有些可笑。
崔琰更是愣在原地,心中五味雜陳。
文安這話,簡直是離經叛道,將儒家那套“懷柔遠人”“以德服人”的理論踩在了腳下。可是……為什麼聽著,竟讓人覺得心潮澎湃,氣血翻湧?
難道,自己一直信奉的,錯了嗎?
不,自己不能錯,也不能錯。博陵崔氏,千年望族,豈是他一個小小的文安能看明白的。
李世民高踞御座,看著殿下的文安,看著激動不已的武將,看著神色各異的文臣。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御座的扶手。
“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
“不割地,不和親,不納貢……”
這些話,像滾燙的烙鐵,燙在他的心上。
他是皇帝,是大唐的皇帝。他經歷過隋末的亂世,經歷過戰火和廝殺,才坐上這個位置。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什麼“德化”“懷柔”,在真正的利益和刀兵面前,有時候是多麼脆弱。
他渴望文治武功,渴望萬國來朝,渴望青史留名。但內心深處,何嘗沒有藏著一種屬於武人的血性和驕傲?
文安這番話,恰恰觸動了他心底最深處的那根弦。
一個真正強盛的大唐,一個不需要靠女人、靠錢財、靠割地來換取和平的大唐,一個能讓君王有底氣說出“死社稷”的大唐……
這不正是他,李世民,夢寐以求的嗎?武德九年與突厥頡利訂立的盟約,簡直是奇恥大辱,他無時無刻不在想著能一雪前恥。
他緩緩地,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目光再次落在文安身上時,已然不同。
這個少年,或許偏激,或許執拗,但他看到了某些被華麗辭藻掩蓋的真相,說出了某些人不敢說,甚至不敢想的話。
“文愛卿,”李世民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鄭重,“你……很好。”
他沒有說採納與否,也沒有說如何處置番邦學子之事。
但這句“你很好”,已經足以說明一切。
殿內眾人心中都是一凜。皇帝的態度,已然明瞭。
文安躬身:“臣,妄言了。”
“非是妄言。”
李世民擺了擺手,似乎有些疲憊,又似乎有些釋然,“今日就到此吧。番邦學子觀摩之事……容後再議。退朝。”
“退——朝——”張阿難尖細的聲音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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