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夜燈市,她女扮男裝,與崔明軒等幾個世家子弟,同他比試詩詞。
那首《青玉案·元夜》從他口中吟出時,彷彿瞬間點亮了整條燈火長街,也擊中了她那顆向來高傲的心。
“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
那般絢爛,那般深情,又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孤寂。
後來,她知曉了文安許多事情。
弘文館直學士,獻貞觀犁,制新鹽,造算盤,在冰災中主持破冰清道……一樁樁,一件件,都顯示著這個與她年紀相仿的少年,有著非凡的才華和膽識。
她知道他孑然一身,帶著一個認養的義妹在長安掙扎求存,卻憑著自己的本事,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位置。
心中那份最初的驚豔,漸漸變成了好奇,變成了欣賞,又不知不覺間,摻雜了些別樣的情愫。
後來曲江宴上,她間接幫助文安逃脫了大乘教的囹圄。那一刻,她心中竟生出一種奇異的“宿命感”,彷彿冥冥中,自己就該與他有所牽連。
再後來,兄長崔嘉與文安一同在破冰清道司共事,她便時常纏著兄長,打聽文安的事情。
崔嘉看出了她的心思,話裡話外,卻多是勸她放棄的意思。
門第懸殊,文安與世家嫌隙頗深,前途未卜……
每一句,都像一根細針,紮在她心上,讓她患得患失,鬱鬱寡歡。
那段日子,她茶飯不思,做什麼都提不起精神,只覺得心裡空落落的,彷彿失去了什麼極重要的東西。
直到那日,兄長從程府回來,告訴她,程姑父已經向陛下提了親事,陛下不僅不反對,反而樂見其成……
那一刻,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心頭的陰霾瞬間散盡,取而代之的,是難以言喻的欣喜和一絲不真實的眩暈感。
親事……竟然成了?
他真的……要娶她了?
巨大的喜悅過後,便是無盡的羞澀和期待。
如今,他親自登門拜年,父母對他印象頗佳,婚事徹底落定……
這一切,美好得像一場夢。
“小姐?小姐?”香蓮見她出神,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你想什麼呢?臉這麼紅?”
崔佳驀然回神,臉上更燙了,伸手去擰香蓮的胳膊:“死丫頭!讓你胡說!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哎呀!小姐饒命!奴婢不敢了!”香蓮笑著躲閃,主僕二人在房裡鬧作一團。
清脆的笑聲,透過窗欞,飄散在冬日午後的暖陽裡。
窗外,梅枝上的花苞,似乎也在陽光下,悄然舒展了一分。
元日休沐這幾日,文安幾乎是在宿醉和半醉之間度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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