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通太難了!那冰層混合物,鐵鎬下去就是個白點!得用火燒,用水澆,慢得很!”
“分流倒是快,可往哪裡分?長安周邊都是良田村落,掘了哪一處,都是大損失!”
“是啊,而且分流的口子若控制不好,洪水一瀉,恐怕比冰壩潰決還可怕!”
“就沒有別的法子了嗎?”
文安靜靜地站在佇列後排,聽著房玄齡的奏報和百官的議論,心中那股一直隱隱存在的不安,終於落到了實處。
果然……最擔心的情況還是發生了。
凌汛。
而且情況比預想的還要嚴重。冰壩已經形成,水位逼近河堤,隨時可能倒灌。
他想起前幾日去渭水邊檢視時的情形。
渾濁湍急的河水,幾乎要漫過堤岸。
遠處河面上,能看到堆積的冰凌,在陽光下泛著刺眼的白光。
工部的官員和民夫在岸邊忙碌,但面對那厚厚的冰層,顯得力不從心。
疏通?以這個時代的工具和效率,想要在洪水到來前挖開那些夾雜著泥沙石塊的冰壩,無異於愚公移山。
分流?且不說找到合適地點、遷移百姓需要時間,光是掘堤的決策,就足以讓朝廷上下爭論不休。
等爭論出結果,恐怕洪水已經進城了。
難道……真的沒有辦法了嗎?
文安聽著殿上君臣一籌莫展的議論,眉頭越皺越緊。
李世民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疲憊:“眾卿……可還有其他良策?”
殿內安靜下來。
該說的,房玄齡等幾位宰輔已經說了。疏通和分流,是眼下能想到的唯二辦法,雖然都有巨大缺陷。
更多的官員低下頭,不敢出聲。這種天災面前,人力有時盡。
文安站在後排,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瀰漫在殿內的無力感和焦灼。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無人應答。
李世民的目光掃過殿下的群臣,最終,緩緩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既如此……工部、京兆府,加緊巡查,盡力疏通。分流之策……再議。退朝吧。”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沉重的無奈。
“臣等告退——”
百官躬身行禮,依次退出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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