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文站起身,垂手站著。他看了一眼文安,又移開目光。
李靖拿起桌上的圖紙,遞給他,道:“你看看這個。”
趙文接過,展開。他看了幾眼,眉頭皺了起來。又看了幾眼,眉頭皺得更緊了。看完,他抬起頭,看著李靖,道:“大將軍,這是……”
“雪橇。”李靖道,“文縣子弄出來的,專門在雪地上運貨。你拿去,連夜趕製。先造幾輛試試,要是好用,就大量造。”
趙文又低頭看了看圖紙。圖紙上的線條歪歪扭扭,可結構標註得清清楚楚。他看了好一會兒,才道:“大將軍,這東西……真能在雪上跑?”
李靖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趙文反應過來,連忙道:“末將遵命。這就去辦。”
他轉身要走,李靖叫住他。
“等等。”
趙文轉過身。
李靖指著文安,道:“文縣子會現場指導。你們照他說的做,不得有誤。”
趙文看了文安一眼。那眼神里,有幾分不信,有幾分輕慢。就算是在軍中,也不是所有人都認識文安。
在趙文看來,文安不過是個管傷兵營的文官,年紀輕輕,怕是連斧頭都沒摸過,能懂什麼工匠活兒。
可大將軍發了話,他不敢說什麼,只得抱拳道:“末將遵命。”
兩人出了中軍大帳,往輜重營走。
風雪撲面,冷得刺骨。
文安裹緊斗篷,跟在趙文身後。趙文走得很快,步子又大,文安得小跑著才能跟上。走了沒多遠,靴子裡又灌進了雪,腳趾開始發疼。
輜重營在營地最邊緣,靠近堆放糧草的空地。幾頂大帳篷連在一起,裡頭亮著火光,能聽見鋸木聲和敲打聲。工匠們正在連夜修補損壞的車輛。
趙文掀開一頂帳篷的帳簾,走進去。文安跟進去。
帳篷裡比外頭暖和不了多少。幾個工匠正圍著一輛散了架的大車忙活,有的鋸木頭,有的釘釘子,有的往輪軸上塗油脂。見趙文進來,都停下手裡的活,站起來行禮。
趙文擺擺手,讓他們繼續幹活。他走到一張空桌前,把圖紙鋪開,對文安道:“文縣子,這雪橇,怎麼造?”
文安脫了斗篷,走到桌前。他看著那幾個工匠,道:“諸位師傅,這雪橇,跟尋常的車輛不太一樣。沒有輪子,底下是滑板。滑板要硬木,前頭翹起。上頭是車架,用榫卯連線。關鍵在這些連線處,一定要結實,不能鬆動。”
他一邊說,一邊指著圖紙上的各個部分。將作監的工匠自認認識文安,聽到文安的講解便圍了過來。
其他如工部還有軍器監的工匠,有的聽過文安有的則完全不認識。見到有工匠圍過去,他們也圍了過來,起初還有些漫不經心,可聽著聽著,臉上的表情就變了。
一個老工匠指著圖紙上的滑板,問:“文縣子,這滑板,得多厚?”
文安道:“至少三寸。太薄了承不住重,容易斷。前頭翹起的部分,要慢慢削薄,不能一下削太多,不然也容易斷。”
(今日請假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