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讓人打來熱水,給文安泡腳。水溫不能太高,太高會燙傷。溫溫的,泡了一會兒,腳趾的疼痛才慢慢緩過來。
王明又給他塗了藥膏,用乾淨的布裹好,囑咐他別再下地走動。文安應了,靠在鋪蓋上,閉著眼。
胡亂想著事情,想著想著,睏意湧上來。他睡著了。
這一覺睡得很沉。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帳篷裡暖烘烘的,火盆燒得正旺。文安睜開眼,看見鄭虎坐在火盆邊,正往裡頭添幹牛糞。
“什麼時辰了?”文安問。
鄭虎轉過頭,見他醒了,道:“郎君,申時了。您餓不餓?伙房那邊送了吃的來。”
文安坐起身,揉了揉眼睛。腳趾還是疼,但比早上好些了。鄭虎端來一碗熱湯,還有兩個胡餅。胡餅是早上烤的,已經涼了,硬邦邦的。文安掰開泡在湯裡,慢慢吃著。
接下來的兩天,輜重營日夜趕工,造出了一百多輛雪橇。糧草、輜重都改用雪橇運送,大軍的速度果然提上來了。
李靖的心情也好了許多。那幾個捱了軍棍的校尉,傷口也漸漸癒合了。
這天傍晚,大軍紮營後,李靖讓人給文安送來一隻肥羊。羊是活的,咩咩叫著,被兩個親兵抬進來的。
鄭虎看著那隻羊,眼睛都直了。
“郎君,這……這是大將軍獎賞的?”
文安點點頭。李靖賞羊,意思很明白。雪橇的事,他記在心裡了。一隻羊不算什麼,可這份態度,已經很清楚了。
大軍一路行來,本想著能遇到草原部落,可弄些牛羊,充作大軍軍糧,只是走了這一路,莫說是部落了,連一隻狼都沒見到過。
李靖送來的這隻羊,還是斥候發現了一群野羊群,底下的人孝敬給了李靖,李靖也不客氣,如今送來一隻給文安,稍作獎賞。
“把它宰了,今晚烤著吃。”文安道。
鄭虎應了一聲,拎著羊出去了。不多時,外頭傳來羊的慘叫聲,接著是剝皮、開膛的聲音。又過了一會兒,鄭虎端著切好的羊肉進來。肉切成大塊,用鹽和花椒和著其他香料醃了,穿在鐵籤子上。
文安讓人在帳篷外頭生了一堆篝火。火苗躥起來,把周圍的雪照得通紅。他把鐵籤子架在火上,慢慢翻著。羊肉在火上烤得滋滋響,油脂滴進火裡,濺起一簇簇火星子。香氣飄得老遠。
尉遲寶林四人就是聞著味兒來的。
他們掀開帳簾進來,看見架子上烤得焦黃的羊肉,一個個眼睛都直了。
帳篷裡,瀰漫著一股濃郁的烤肉香氣。火盆上架著個鐵架子,上頭擱著一隻烤得金黃流油的肥羊。羊肉在火上滋滋作響,油滴進火裡,濺起一簇簇火苗。
文安坐在火盆邊,手裡拿著一把小刀,正往羊肉上劃口子,往上撒鹽和香料。旁邊還擱著個小陶罐,裡頭是野菜湯,咕嘟咕嘟冒著泡。
尉遲寶林嚥了口唾沫。
“文弟,這……這哪來的羊?”
文安頭也沒抬,道:“大將軍賞的。”
尉遲寶林一屁股坐在火盆邊,盯著那隻烤羊,眼睛都直了。程處默也湊過來,搓著手,喉結上下滾動。秦懷道和牛俊卿雖然沒說話,可那眼神,也直勾勾的。
文安用小刀割下一塊肉,嚐了嚐。熟了。外皮焦脆,裡頭鮮嫩多汁。他又撒了把鹽,翻了個面,繼續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