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是突厥人的天下。
他們的馬快,箭準,來去如風。
唐軍那些南蠻子,到了這冰天雪地裡,怕是連路都走不動。
阿史那拙哥甚至有些興奮。
他正愁這趟巡視沒什麼油水,老天爺就給他送來一份大功。他帶領了足足兩千突厥精銳騎兵,管他唐軍來了多少。打完就跑,唐軍能拿他怎麼樣?咬下一塊肉,就是功勞。
“兒郎們!”他勒住馬,轉過身,對著身後的騎兵大喊,“唐狗送上門來了!隨我衝一陣,殺幾個南蠻子,讓大汗看看咱們的本事!”
突厥騎兵們嗷嗷叫著,拔出彎刀,在頭頂揮舞。雪亮的刀鋒在風雪裡劃出一道道弧光。兩千騎開始加速,馬蹄踏碎積雪,揚起漫天雪霧,像一道灰白色的牆朝唐軍陣前壓過去。
阿史那拙哥衝在最前頭,眯著眼,盯著前方越來越近的唐軍陣列。
他看見那些南蠻子排成整齊的方陣,長矛如林,旌旗獵獵。他冷笑了一聲。排得再整齊有什麼用?等他們的馬蹄踏過去,這些南蠻子就會像秋後的麥子一樣,一片一片地倒下。
距離越來越近。一里,三百步,兩百步。突厥騎兵開始搭弓。
就在這時,唐軍陣列中響起一聲短促的號角。
前排的長矛手忽然蹲下,露出後面黑壓壓一片弓箭手。那些弓箭手早已搭箭上弦,弓拉得滿滿的。
“放!”
數千支箭矢同時離弦,像一片烏雲從唐軍陣列中升起,劃過一道弧線,朝突厥騎兵頭頂落下來。
箭矢破空的聲音尖銳刺耳。阿史那拙哥是戰場老人了,一聽這聲音臉色就變了。這不是幾百張弓,是幾千張弓!那唐軍得有多少?
他來不及細想,嘶聲大吼:“散開!散……”
話沒說完,箭雨已經落下來了。
突厥騎兵衝鋒的隊形太密集了。
他們習慣了以多打少,習慣了用密集衝鋒沖垮敵人的陣型,從沒想過有一天自己會成為箭雨的靶子。
第一輪齊射,衝在最前面的騎兵就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掃過,整片整片地栽下馬來。有的被射穿了喉嚨,有的被射中了胸口,有的馬匹中箭,嘶鳴著翻倒,把背上的騎兵甩出去老遠。
慘叫聲、馬嘶聲、骨頭碎裂的聲音混成一片。
緊接著第二輪、第三輪。箭雨一波接一波,幾乎沒有間隙。
突厥騎兵的衝鋒隊形被撕開一個巨大的口子,前隊死傷慘重,後隊的馬匹被遍地的屍體和傷馬絆倒,整個衝鋒的勢頭為之一滯。
阿史那拙哥伏在馬背上,一支箭擦著他的頭盔飛過去,釘在身後一個親兵的胸口。那親兵一聲沒吭,仰面栽下馬去。
他的心臟怦怦狂跳,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今天算是踢到鐵板了,對面唐軍怕不下三四萬,否則哪有這麼多的弓箭手。
而且唐軍怎麼這麼厲害?三年前不是這樣的。三年前的唐軍,看到他們突厥騎兵,猶如貓見老鼠。短短三年,怎麼變化這麼大,他們吃了什麼藥?
可他沒有時間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