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婉怔了一下，伸手接過那張紙，低頭看了看。她把身契小心折好，收進懷裡，然後轉過身，對著宇文士及端端正正行了一禮：“多謝國公。”
她的聲音有點發緊，但不算很重。
宇文士及擺了擺手，沒有說話。
文安帶著宇文婉和翠竹出了側門，鄭虎已經把車簾掀開了。文安讓宇文婉和翠竹上了馬車，自己翻身上馬，跟在車旁。
馬車沿著坊街往永興坊的方向駛去。
宇文婉坐在車廂裡，也沒有說話。翠竹坐在她旁邊，抱著那隻小包袱，偶爾透過車簾的縫隙往外看一眼。
永興坊的縣侯府門口，崔佳已經等在側門了。她換了一身淡紫色的襦裙，頭髮梳得整整齊齊，丫丫站在她旁邊，穿著一件鵝黃色的新衣裳，正踮著腳朝街口張望。
馬車在側門前停下。鄭虎跳下車轅，掀開車簾。宇文婉從車上下來，翠竹抱著包袱跟在後面。
崔佳迎上前，拉起宇文婉的手，笑著說：“這位就是婉妹吧，一路辛苦了。”
宇文婉被她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她下意識地看向文安。文安下了馬，把韁繩遞給門房，走過來，對宇文婉說：“這是你阿嫂，崔佳。”
宇文婉這才反應過來，連忙向崔佳行了一禮：“婉兒見過阿嫂。”
“哎，不必多禮。”崔佳扶住她的胳膊，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先別急著說話，進去安頓了再說。”
丫丫也從崔佳身後探出頭來，仰著臉看著宇文婉，聲音清脆：“丫丫見過阿姐。”
宇文婉低頭看著丫丫，臉上露出一絲笑容。她伸手摸了摸丫丫的頭：“好乖巧的阿妹。”
丫丫被摸了頭，也不躲，反倒往宇文婉身邊湊了湊：“我以後也有阿姐了。”
丫丫高興了，拉起宇文婉的手：“阿姐跟我來，我們去看看阿姐住的地方。”
宇文婉被她拉著走了一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文安一眼。文安衝她點點頭：“去吧。讓丫丫帶你去看看。”
崔佳也笑著道：“婉妹，西院那邊已經收拾好了，你先過去看看，缺什麼再跟青寧說。”
“多謝阿嫂，有勞了。”
“一家人，不說這些。”
宇文婉被丫丫拉著，跟著崔佳進了門。翠竹抱著包袱跟在後頭，腳步比方才輕快了些。
文安站在側門口，看著她們的背影消失在院門裡，沒有立刻跟進去。鄭虎把馬車趕到一旁，走回來，站在他身後，沒有說話。
文安站了一會兒，開口：“你覺得如何？”
這麼一句沒頭沒腦的話，鄭虎卻是明白了。鄭虎想了想：“郎君，屬下看這位小娘子，倒不像有什麼旁的心思。”
文安聽了，沒有立刻接話。他確實也覺得宇文婉沒什麼問題。從見到她到現在，她的言談舉止都很自然，沒有什麼刻意做作的地方。
“先看看吧，讓張旺留意著就好，別讓她察覺。”文安道，“另外，你去提醒讓張旺安排一個機靈些的丫鬟到西院，別忘記我之前交代他的。”
“屬下明白。”鄭虎應了一聲，轉身去安排了。
文安在門口又站了一會兒，夜風從坊街那頭吹過來，帶著一絲涼意，把院門兩側的燈籠吹得微微晃動。他收回目光，邁步進了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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