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洛沒有說另外一個白洛的事情，這種事情他潛意識裡就不想告訴任何人，這應該是某種保護機制。當然，這個任何人也包括不是人的卡娜兒。
但具體的不想成神的原因，白洛還是說了一下。
卡娜兒沉默地聽完了白洛的想法，然後深呼吸了一口氣，抬起頭看向了白洛：“所以，你不願意成神的原因，是因為你不想看著她們離開對嗎？”
“嗯。”白洛點了點頭。
於別人而言，成神代表著無上的偉力、近乎永恆的壽命。但對於白洛而言，這玩意兒就是個坑！沒看見那個白洛·白龍最後瘋成什麼樣子了嗎？
讓他眼睜睜地看著伊馮和冬妮婭她們一個一個的去世，這簡直是個折磨，甚至如果活成了那個白洛的樣子，想死都死不了，那是才真正的永恆——永恆的苦痛。
白洛不確定自己如果選擇成神會不會走上那一步，但以防萬一，他乾脆就不打算踏出這第一步。與其成神度過那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孤獨長河，不如作為一個凡人，開開心心地陪著自己的愛人度過這幾百年的時間。
不求永生，只求稍微活得長久一點兒便是白洛現在的想法。
卡娜兒閉上了眼睛，白洛能感覺到她在顫抖，應該是生氣了。
“嗯……抱歉，浪費你的一片好意了。”白洛輕聲地說道。
卡娜兒畢竟為了自己努力了這麼久，甚至為了那個空白神格，都叫龍母媽媽了~
而白洛這麼說不成神就不成神多多少少有點兒對不起卡娜兒的努力。
白洛有些愧疚，所以無論卡娜兒接下來怎麼發洩自己的憤怒，白洛都準備老老實實地接受下來。
但出乎白洛預料的是……卡娜兒沒有憤怒，當她再次抬起頭的時候，雙眼通紅，甚至有淚花閃過。
“那我呢？”卡娜兒沒有憤怒，她只是悲傷。
而白洛看著這樣的卡娜兒，他是真的慌了。卡娜兒什麼時候哭過？哪怕是最無力的時候，她依舊能夠極其冷靜地尋找辦法，但現在，卡娜兒在哭。
“怎……怎麼了？”白洛現在腦袋發懵，不知道為什麼卡娜兒會哭，也不知道自己現在要做些什麼。
眼淚從卡娜兒的眼角滑落，其帶著哭腔問道：“你陪著她們死了，我怎麼辦？你要讓我忍受又一次無盡的孤獨嗎？”
“我……”
“我已經經歷過一次了，萬年的孤獨你知道是什麼感覺嗎？我甚至都沒辦法自己和自己說話，只能一遍一遍地用虛擬投影行走在我的遺蹟之中。我都沒法瘋！因為我的核心有著最頂級的穩定性。”卡娜兒完全不給白洛說話的時間接著說道，同時，她的眼淚也啪嗒啪嗒地落到了床上。
“一萬年，我好不容易愛上了一個人，你讓我怎麼能夠接受下一個一萬年乃至無窮的歲月，你不想看著她們一個一個地離開你，難道我就想看著你去世然後在你不在的歲月裡只能透過我們不過數百年的記憶熬過這時間的凜冬嗎？”
卡娜兒噘著小嘴，委屈、無助、可憐地看著白洛。
她不介意自己的努力付諸東流，但她介意白洛的壽命只有數百年。於她而言，看著白洛就在自己的面前逐漸蒼老、虛弱，被時間的痕跡一點一點地抹去生機，最後變成一具枯骨……她不接受！
哪怕可以轉換為亡靈，她也不接受，亡靈亦有壽數！她要的是永恆！要的是白洛陪著自己度過一個又一個萬年。
“我……”白洛一時語塞，他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卡娜兒，這是一個自私的選擇，她們雙方都是自私的。
白洛不想永生，不想看著親愛的人一個接著一個地離開自己，卡娜兒想他永生，想讓白洛永遠地陪著自己。
雙方都是自私的，但哪兒有完全無私的人呢？神明尚且自私更何況他們。
卡娜兒很少或者說從未表現過自己的脆弱。但現在，想到在遺蹟裡度過的那些孤寂、清冷的歲月，她再也無法套上那套堅硬的甲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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