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過程持續的時間,遠比靜仉晨最初預估的要漫長。
整整一個時辰過去,靈力旋渦雖未有半分擴張之勢,但旋轉的速率也未曾減緩分毫,瘋狂吞噬著周遭天地間的靈氣。
靜仉晨體內靈力持續不斷地輸送而出,支撐著旋渦的運轉。此刻周遭的靈氣濃度已較先前稀薄了大半。
但即便如此,天地間的靈氣依舊循著某種無形的牽引,源源不斷地匯聚而來,填補著旋渦吞噬後的空缺。
只是這天地間的游離靈氣,相較於靜仉晨自丹田內匯出的靈力,精純程度終究差了一截。
靈力歷經肉體淬鍊與丹田滋養,澄澈純粹,無需額外煉化便可直接為己所用。
而這天地靈氣混雜著濁氣與沉氣,雖能被旋渦吸納,卻需蘭晚杜後續花費心神提純轉化。
就在靜仉晨漸漸感到丹田微沉之際,一陣震耳欲聾的轟鳴驟然自蘭晚杜體內爆發開來。
如同深海怒濤奔湧,又似驚雷在方寸之間炸響,瞬間席捲四方。
蘭晚杜自身爆發出的狂暴靈力與崩潰的靈力旋渦相互衝撞、裹挾,化作一股席捲天地的靈力狂潮,朝著四面八方呼嘯而去。
靜仉晨幾乎是本能地抬手,體內靈力瞬間凝聚,在身前化作一層半透明的瑩白屏障,如同琉璃般堅韌。
狂暴的靈力撞在屏障上,劇烈震顫泛起層層漣漪。
靜仉晨眉頭緊蹙,同樣是築基境突破,為何蘭晚杜造成的威勢,怎麼強自己這麼多?
放眼望去,周遭那些被靈氣滋養不知多久歲月的古樹,雖因陣法禁錮無法誕生靈智。
但其木質堅硬如鐵,早已堪比煉體有成的練氣修士肉身,可此刻,離蘭晚杜最近的幾棵古樹,竟被那股靈力風暴攔腰折斷,粗壯的樹幹轟然倒地。
稍遠些的樹木,亦是枝葉紛飛,碎葉如蝶般漫天狂舞;就連紮根於地的靈草,也被狂風連根拔起,卷向天際,消失無蹤。
整個視野之內,塵土飛揚,一派狼藉。
唯有蘭晚杜身下,留下了一道斜斜延伸的土坡——那是靈力狂潮沖刷後的痕跡。
她周身縈繞著靈光,整個人被託舉在半空,雙目緊閉,面色蒼白卻難掩眉宇間的凌厲,周身氣息雖紊亂,卻隱隱透著一股突破後的強橫。
“安老,您覺得這築基之勢如何?反正相較於我當初築基時的動靜,可是要驚人太多了。”
靜仉晨轉頭,望向身處屏障內側、神色淡然的安態鍾,語氣中帶著幾分驚歎與疑惑。
安態鍾捋了捋頜下花白的鬍鬚,嘴角勾起一抹傲然的笑意,語氣半是調侃半是讚許:“有一說一,這丫頭的動靜,倒是有我當初築基時的幾分姿色了。”
“雖仍不及我當年的風采,但未來大有可期——畢竟,她可是噬靈體,這般天賦,勉強能跟我同輩那些怪物比肩了。”
“噬靈體?這噬靈體是什麼來歷?其中莫非有什麼門道?還請您為弟子講解一二。”
“講解自然可以,”安態鐘擺了擺手,話鋒一轉,“不過你且說說,你覺得以她如今的表現,能否在百年內結丹?”
靜仉晨沉思一會,搖頭道:“難,但也不是不可能。前輩在百年內結丹已是天資極佳。”
“而前輩您方才說,她這築基動靜,也只能及您當年的幾分姿色,想來您這般說法,絕非無的放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