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勢消融的驚駭尚盤踞心神,元嬰修士求生的本能驟然驅使身軀猛地向旁側斜掠。
筋骨全力扭轉,身形如山嶽偏傾,堪堪擦著靜仉晨的拳鋒橫移數丈,險之又險地避開了方才足以湮滅的衝撞。
可靜仉晨心中殺意已定,他今日踏臨山門,本就決意掃清此地所有生靈,斷不會因一擊落空便收手作罷。
身軀前衝的慣性尚未消散,他藉著前傾之勢不再挺直腰脊,整個人順著衝力驟然朝下栽落。
左腿筋骨剎那繃緊,經脈之中潛藏的緋紅劍元盡數裹覆整條腿骨,赤紅流光纏繞腳踝與膝彎,凝練的劍絲遊走皮肉之間。
沒有花哨的術法牽引,只是純粹順勢而為的一擊,卻封死了煉體修士所有逃生路徑。
那煉體大修心神大駭,拼盡餘力想要再度挪移身形,可週遭空域早已被先天劍韻悄悄鎖死,緋色本源禁錮一方天地。
縱使他強行催動元嬰瞬移之術,也僅能勉強將本命元神脫出軀殼,保全元嬰火種不滅,肉身卻必然會暴露在劍元覆蓋之下,頃刻之間便會被歸墟之力消融殆盡。
退無可退,避亦重傷。
眼看著赤紅腿影轉瞬即至,距離對方身軀已不足三尺,毀滅的鋒芒近在咫尺。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青灰色身影瞬移在了二人中間。
此人不曾構築結界屏障,甚至連最基礎的護身靈光都未曾燃起。
他捨棄一切自保手段,完全以凡俗肉身直面緋紅劍源,胸膛朝前,迎向了這勢在必得的殺招。
砰!
左腿攜著劍力踏落在來人前胸。
緋色劍元順著接觸的位置瘋狂蔓延,如同沸油潑灑白雪,沿著肌膚肌理飛速吞噬血肉。
那人衣衫瞬間化為飛灰,表層皮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淡化消散,化作赤色微光飄散在空中。
鑽體而入的本源之力不斷向內侵蝕,靈源在無聲之中被消解,將這一擊的威力全數承接下來。
誰料虛空波紋陡然盪漾開來,又一道青灰色殘影自雲海深處穿梭而至,悄無聲息落在重傷修士的身後。
未等周遭劍意做出阻攔,空間之力驟然包裹住兩道身軀,微光一卷,便帶著瀕死的二人驟然挪移,朝著大陣後方急速退去。
靜仉晨眸光一冷,殺念未收,可就在對方身形還未消逝之前出手的剎那,無形巨力驟然按壓在他的四肢百骸之上。
突如其來的禁錮之力霸道,經脈盡數被滯澀鎖住,骨骼都被重壓得微微作響。
僅僅遲滯了短短一瞬,青灰色身影便已攜著同門徹底消失在視野之內。
到手的獵物安然脫身,靜仉晨立在原地,殺意陡然沉凝。
施加禁錮的並非術法結界,那股力道雄渾厚重,滿是煉體道統獨有的沉猛勁道。
是那位靈光殘缺、黯淡飄搖的金色元嬰出手,形體單薄脆弱,正是先前肉身盡數被劍元消融殆盡的煉體修士。
他早已沒有血肉身軀,僅剩下本源元嬰飄蕩在半空,編織出這片無形力場,只為短暫困住來人,替同門爭取脫身的時機。
半空之中,殘嬰靜靜懸停,沒有言語,身軀早已化作塵埃,如今只剩元嬰,卻依舊不肯退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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