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魁梧身影瞬息之間便跨越千丈距離,瞬移佇立在陣法之內,與靜仉晨面面相對。
纏鬥的餘勢還未散盡,三道困陣的灰白霧靄環繞流轉,可來人周身漫開的威壓,竟讓輪轉不息的陣紋都微微滯澀。
正是這座宗門的宗主。
先前籠罩天際、通天徹地的萬丈法相已然全然消散,再也不見遮斷雲海的磅礴輪廓。
取而代之的,是一尊凝縮而成的暗紫巨軀。
他身形較之尋常修士魁梧數倍,渺小的靜仉晨立在他身前,亦宛若塵埃之於峰巒。
只是這般體量,和方才橫貫天地的巨型法相比,已然收攏了十之八九的形態。
外層耀眼張揚的亮紫靈光盡數褪去,化作沉凝如夜幕的深紫色澤,表層流轉著暗紋符文蟄伏在皮肉之下,不向外溢半分華彩。
可越是內斂沉寂,彌散開來的氣息便越是驚悚恐怖。
先前的法相是力量肆意鋪展,威壓席捲萬里;如今凝縮身形之後,所有修為、靈韻、本源盡數鎖於軀殼之內。
力量凝練到了極致,每一縷外洩的氣機都壓得整片空域靈氣都凝滯不前。
這並非捨棄法身,而是更高明的凝勢之法。
將萬丈法相的全部戰力壓縮於肉身之外,捨棄大範圍的震懾,換來近身搏殺恐怖的破壞力。
暗紫色的魁梧法軀立在陣域中央,整具身軀內斂了萬丈法相的全部威能,筋骨皮肉之間流轉著凝練到極致的靈韻。
宗主的真身便蟄伏在這巨軀之內,與法相合二為一,一舉一動都牽動整片空域的法則氣流。
和方才虛空顯聖之時截然不同,此刻他眉眼之處覆著一副精工雕琢的紫金面具。
面具紋路盤曲如龍蟒,邊緣纏繞細密的雲紋,紫金兩色交融沉澱,貼合在面容之上,將所有神情盡數遮蔽,只餘下一雙眼眸,在面具的縫隙之中透出冷光。
強行將橫貫雲天的巨型法相驟然收縮凝練,壓縮成如今數丈高下的肉身形態,本就是逆道行舉。
尋常元嬰圓滿修士,最多隻能收縮五成威能,形體依舊會維持千丈開外的規模,一旦強行再度斂縮,體內靈力流轉便會滯澀紊亂,法相紋路潰散,自身更會遭到反噬。
想要做到這般極致的凝形,還要保證身法運轉自如、靈力奔流順暢、法相肌理不亂,便是元嬰境界的巔峰之人,也斷然難以辦到。
而這位宗主之所以能夠安穩維持此等形態,全然依仗臉上這副紫金面具。
此寶來歷極深,乃是曾經由化神真君親手以自身神力淬鍊洗煉而成,品級雖劃定在元嬰可用的範疇,內裡卻殘存著高階境界的底蘊。
面具貼附肌膚,如同一道穩固根基的法印,時刻調和他體內躁動的本源之力。
每當法相收縮產生法則對沖、靈力逆流之時,面具便會散出微不可察的紫金流光,規整散亂的符文,鎮壓住形體蛻變帶來的反噬之力。
全憑這件至寶兜底,他才能捨棄大開大合的遠攻之勢,化作近身無敵的凝軀戰者,將所有力量收攏於一身,專司搏殺。
就在靜仉晨凝神直面身前強敵之時,他身後虛空驟然泛起兩層截然不同的陰冷氣機,纏繞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