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仉晨獨自步入呈賜閣時,天際方才泛起微曦,晨光如一層薄紗輕籠簷角。
廣場之上,早有三三兩兩的身影,在熹微天光裡朦朧成錯落的剪影。
天山本是靈秀之地,根基渾厚,靈氣沛然,隨處擇一方淨地,便可盤膝而坐,凝神修行,與天地靈息相融。
這般得天獨厚的修行勝境,不少修為尚淺的弟子,便索性長駐於此,借靈山氤氳靈氣,支起一方小小攤鋪。
以販養修,晨迎朝露,暮伴山風,安然守著屬於自己的一隅歲月清寧。
只是這些修士境界有限,眼界與修為皆囿於底層,攤鋪上陳列的,多是些尋常物品。
縱有靈光點點,也難掩成色平平,與這靈山勝境的雄渾底蘊,終究是不相襯的。
而呈賜閣本是宗門弟子歷練歸處、論功取酬之所,來客絡繹不絕,修士往來交織,步履匆匆。
靜仉晨神色淡然,行至一位黑衣執事值守的臺前,默然等候排隊前行。
那黑衣執事抬眸看來,嗓音低沉倦怠,帶著連日不眠的疲憊:
“令牌給我。”
近來宗門人手緊缺,恰逢宗門大肆擴招,宗門雜務層層堆疊,他已是連日晨昏不歇,未曾安然入眠。
築基大道靈源自生,靈識恆久,縱連日操勞亦不覺困頓;
可他尚停練氣之境,心神血肉皆凡,日夜操勞最是耗損精魂。
縱然憑著本心勉強撐持,眼底卻早已染上濃重倦色,眉宇間掩不住滿身疲乏。
閣中執事一職,素來無人甘願就任。
枯燥冗雜的俗務纏身,消磨光陰,耽擱修行進益,若非有所念所求,誰也不願駐足於此。
唯有苦熬滿三年值守歲月,方能換來稍許的森羅靈液。
此物於練氣修士而言,堪稱續命神珍,癒合筋骨裂痕、重續殘破靈脈、撫平日積月累的隱秘暗傷,皆不在話下。
可它終究無法增益靈力修為,亦不能洗髓伐脈、改換天生根骨,於大道攀升並無助益。
是以初入宗門的年少弟子,皆不想沾染此職。
身具不俗天資,大好年華本該潛心吐納,誰也不願耗費三載光陰困於臺前勞碌。
唯有行至練氣巔峰之人,有些擔憂畏懼築基時的風險,才願甘願入局,以歲月勞作,換取保命靈液傍身。
如今宗門擴招驟增諸事,新人不願接任,重擔便盡數落在了這群尚未熬滿年限的舊執事身上。
靜仉晨聞言,神色未改,只抬手自袖中取出那枚身份令牌,指尖輕送,便將其遞到了執事面前。
執事一手接過靜仉晨遞來的令牌,一手執起冰涼玉簡,疲憊不堪的雙目閉合,靈識悄然沉入令牌之中。
姓名:靜仉晨
年歲:剛及弱冠
……基築:為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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