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仉晨孤身踏離宗門,循著山間靈徑緩步而行,一路穿雲過霧,終是行至山毗鄰宗門的繁華城池。
這座仙城依山而建,沐靈氣而生,城中飛簷樓閣鱗次櫛比,青瓦朱簷錯落有致,市井間靈氣氤氳瀰漫。
往來行人絡繹不絕,有修士御器而行,也有凡靈往來奔波,糅合仙家清逸與人間煙火韻。
可他垂眸而行,不流連街邊琳琅仙貨,不側目滿城繁華盛景,徑直朝著城中心的方向而去。
城心的城主府附近矗立著一座看似尋常的臨街閣樓,青磚黛瓦,古樸無華,隱於市井之間。
可內裡卻暗藏乾坤,乃是天賜宗專屬的域外傳送據點。
靜仉晨抬手亮出宗門令牌,令牌上的宗門印記一覽無餘,值守修士驗明無誤後,當即放行。
閣內靜謐清幽,沒有繁雜人聲,唯有淡淡的靈香縈繞鼻尖。
閣樓深處,一方寬闊石臺靜靜坐落,檯面上,傳送陣紋隱匿於玉石肌理之中,青玉為基,玄紋盤繞,銀輝暗湧。
不多時,取自城主府的靈石悉數送達,待靈石中的靈力被引入陣眼凹槽,沉寂的傳送陣驟然甦醒。
原本隱而不發的玄紋驟然綻放出細碎銀光,靈暈自陣心向外彌散,將整座閣樓內部襯得如夢似幻。
靜仉晨緩步踏入陣中,清瘦的身影立於流轉的銀光中央,墨髮被靈風吹得肆意揚起。
閣樓外的市井喧囂,被逐漸浮於空中的靈紋隔絕。
不過須臾,陣中銀光驟然熾盛,刺眼卻不灼目的靈力裹挾著他的身軀。
耳邊再無世間聲響,唯有靈力流轉的輕鳴,似遠山鐘磬,又似清風拂弦。
周身是流轉不息的靈暈,前後皆是無盡的朦朧光影,時光與空間在此刻變得模糊。
當漫天流轉的靈暈盡數褪去,熾盛銀光化作碎光消散,周遭的混沌朦朧終是歸於清晰。
雙腳再度踏實地面,不再是閣樓內溫潤的青玉石臺。
腳下芳草萋萋,獨特的紋路印在草地上。
靜仉晨抬眸,入目之處,早已不見仙城的繁華煙火,亦無宗門仙峰的雲海靈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潮溼的草地。
腳下草地並非天然生長,青草脈絡間隱隱透著淡青色的陣紋,與方才閣樓內的傳送陣遙相呼應。
他未曾抬眼打量這荒林景緻,一隻瑩潤通透的羊脂玉壺便憑空現於掌心。
玉壺觸手生溫,壺身刻著細碎雲紋,他抬手便將壺口抵於唇邊,仰頭猛然灌入。
壺中靈液清冽甘醇,順著喉間滑落,本該繞齒的醇香於他而言,不過是微涼的水流。
自劍骨覺醒後,便也永失俗世味覺,更品不出酒液的醉意。
這般縱飲,從不是求口舌之快,不過是執念作祟,妄圖藉著這一杯杯靈液,奢求一場虛妄的沉醉,麻痺心底揮之不去的空茫。
玉壺傾斜,清冽液汁淌過下頜,順著清冷的脖頸滑落,浸溼胸前衣襟,他卻渾然不覺,沉浸於酒醉的忘我。
陣法四周,三道身著素色勁裝的修士閉目盤膝,端坐於青草地上,紋絲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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