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者初經交手剎那,便已悄然洞悉一二彼此道途與術法路數。
斷甫一運轉靈元,周身散出的靈力便在觸碰到紫靄的剎那,轟然炸裂,連他強悍的靈識都來不及收攏掌控。
他並非靈識孱弱,恰恰相反,其魂魄靈識浩瀚深邃,遠超同階修士。
可自身靈力一旦稍有外洩,觸碰到這片紫霄靈域,便全然脫離本心掌控,頃刻轟然自爆炸裂。
並非他靈識不足以與之爭鋒而控不住自身靈元,是自身靈力一旦與對方紫靈之氣相觸,靈力便遭異化,剎那崩毀。
再觀這漫天覆壓秘境蒼穹的無邊紫靄,這般雄渾磅礴的靈力儲備,早已超脫築基修士應有的底蘊量級。
更令斷心頭沉凝的是,他遍察周遭流轉的紫靈洪流,竟捕捉不到對方靈識流露。
無靈識牽引,卻能令周天靈力自成領域,可見其對靈力的感悟,已然抵達一種匪夷所思的恐怖境地。
自身靈力遇紫必炸,無從借力,更無從抗衡對方渾然天成的靈域掌控。
既然靈力無用,便索性棄之不用。
於是他斂盡一身靈元,不再外洩,徹底捨棄靈力輔攻之法。
只憑錘鍊的強橫肉身與浸魂的無形刀意,以最孤絕的姿態,在紫靄深處揮刀相向。
而那紫發修士,一開始便道明斷乃是魂修。
刀道斬身,魂道誅心,二者本就相輔相成,並無相悖。
可相較於斷凌厲的刀法,他更忌憚的,是其深藏不露的魂道修為。
此前被一刀斬斷的手臂,他能憑自身對肉身的絕對掌控,輕鬆接駁復原,肉身傷痕轉瞬平復,不見損耗。
此刻他面色依舊溫潤淡然,周身氣度從容不改,可那剛接駁好的手臂,卻在袖中不自覺緊繃。
斷那一刀,斬碎的從不止是血肉之軀,更是附著於手臂之上的魂魄。
肉身可愈,靈魂之傷卻無藥可消,那是深入魂髓的灼痛,如影隨形,揮之不去。
即便表面看不出半樣,那股鑽心蝕骨的魂間痛楚,也始終縈繞在手臂之上,
這便是他自方才一斬之後,便刻意與斷拉開距離的緣由。
而下方群山平蕪間,各族修士依舊僵立原地,盡數仰首凝望天際那片深紫蒼穹。
他們看不清紫霧深處的身形交鋒,卻能清晰感受到那股沉徹天地的威壓。
那是超脫凡俗境界的對峙,早已跳出築基境界的常規範疇,莫說貿然上前插手,便是難以靠近這片靈域籠罩的範圍。
蒼穹紫浪沉浮,掩去了刀光,藏住了魂息,盡數封入這片獨屬於二者的靈域之中。
所以,他們兩位好像無法出手了?
彼此成了勢均力敵的對峙者,也成了無奈的僵持者,誰也無法率先踏出那一步,誰也不能再掀起殺伐。
那麼,他們該如何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