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失遠迎,都退下吧!東方道友來此所行之事,我們便不作驚擾了。”
話音落定,他率先對著東方星耀深深躬身,垂首斂目間,臉上堆滿了恭謹的笑意,彷彿方才厲聲喝問的人並非是他。
其餘七位元嬰修士也躬身行禮,順著他的手勢恭順地向後退去,看似禮數週全,實則心都驚惶得幾乎要跳出胸腔。
他們修至元嬰,早已勘破氣機生死,靈識之敏銳,能於毫釐之間預判生死劫難。
早在東方星耀踏入界內的那一刻,他們的靈識便已蜷縮成一團,止不住地戰慄發寒。
眼前生靈周身看似只流轉著結丹境的靈力,可他們八人縱使聯手,也只會落得慘死的下場。
方才只要對方有敵意,便要瞬移離去。
此刻恭順退避的同時,寬大衣袍的遮掩下,八人的傳訊令牌都不斷震顫,瘋了似的湧向掌門。
蘭晚杜雖修為不及眾人,卻也敏銳地察覺到了周遭凝滯的氣氛,還有那些修士身上緊繃到極致的氣息。
她微微蹙眉,湊到東方星耀身側,用靈音小聲嘀咕:“他們怎麼這麼緊張,該不會是被你嚇著了吧,還是說要對你出手?”
東方星耀腳步未停,依舊面色淡漠,“無妨,他們攔不住,也不敢攔。”
說話間,他已然帶著蘭晚杜走過了眾人躬身讓開的長路,瑩藍靈紋自他足底再次蔓延。
數千座嵌滿天外星髓的石塔為陣基,引周天星河之力鑄就的大陣。
可此刻,在東方星耀的瑩藍靈紋觸碰到陣基的剎那,原本森嚴凌厲的殺陣,竟順著他的心意肆意流轉重塑。
數千座星塔次第呼應,塔與塔之間的星軌靈線盡數勾連,聲勢之浩大,萬千星輝掙脫了天幕的束縛,傾瀉而下。
整座挽星閣的山巒都在微微震顫,主塔之巔的鎮閣星鍾再次鳴響。
而在這片翻湧的星輝雲海之上,浮空閣樓,正懸於天幕深處。
閣樓周身布著連元嬰修士都難以勘破的隱匿禁制,縱是周天星斗流轉,也難窺其輪廓。
此刻閣樓之內,六位氣息偉岸如淵渟嶽峙的身影正閒坐於蒲團之上,漫聲討論著秘境中,珍稀天材地寶的歸屬。
唯有坐在主位之上,周身縈繞著虛幻星輝的挽星閣掌門通星真君,眉峰微蹙,一絲極淡的驚疑掠過眼底。
他不再理會席間話語,一縷神識探向腰間令牌,不過瞬息,那與萬星大陣相連的令牌便傳來異動。
通星真君臉色驟變,周身縈繞的虛幻星輝驟然炸開,神識朝下探去。
周圍五位生靈皆是不下於他的化神真君,頃刻間便察覺到了他周身氣息的劇變,紛紛停下交談,抬眸看來。
原本輕鬆的氛圍,悄然凝了幾分。
其中一位身著墨綠道袍、周身裹著草木的真君輕笑一聲,羽扇輕搖,語氣帶著幾分戲謔與不解。
“不知通星道友有何不滿,難不成要將方才商議的秘境靈材歸屬,也一同抗拒?”
席間一時安靜,其餘幾位真君或撫須、或垂眸,皆是眉眼微挑,靜待回應。
通星真君深吸一口氣,聲音沉凝,“是一位自稱文教慧門的修士闖入我宗,還強行篡改了我宗鎮宗萬星大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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