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身沉斂,不見流光震顫,外表瞧不出靈力異動,全然一派平和模樣。
此招正是他苦修多年的《束劍》心法,專司藏斂劍道鋒芒,外無銳氣外洩,內藏千鈞殺伐。
身側赤昭辭眸中澄澈的赤金光澤褪卻,瞳仁覆上一層灰翳。
萬千沉潛的鳳火盡數蟄伏丹田深處,體表不見焰光躍動,連靈息都平寂如水,瞧來竟與閒散修士別無二致。
他與靜仉晨各施藏鋒蓄力之術,一者以內斂劍訣封藏血色劍元,一者憑鳳族心法隱匿燎原火韻。
他們自知方才親身體會過來者的部分實力,以當下修為正面抗衡,斷無勝算。
可縱使不敵,也不容他們俯首隨意擺佈,心中早已暗下防備,一旦對方生出惡意,便要傾盡本源之力放手一搏。
不過皆未曾生出遁逃之念。
方才對方既然輕易鬆了禁錮,又坦然放他們,便足以證明對方有把握瞬息便將二者再度截下。
更何況二者素來疏於遁法挪移,即便倉促奔逃,也只會更快的暴露破綻,反倒落得更為被動的境地。
待到身影落進眼底,靜仉晨與赤昭辭眸底掠起訝異,幾乎同一時刻收斂心神,悄然掐斷了各自暗中蓄力的術法。
方才心底籌謀的抗衡之念,此刻全然煙消雲散,畢竟縱是拼盡一身本源催動術法,於其面前也不過徒勞掙扎。
只因眼前身著紫衣的修士,不久之前分明親眼見過。
彼時秘境之內,一身紫色靈力鋪展,漫覆整片穹蒼,化作垂落的紫靄天幕。
更曾與殺門那位能一道劈開結丹層次的陣法名為斷的修士正面交鋒,那般場面,至今還清晰鐫刻在二者腦海之中。
一襲流霞紫袍曳地,衣料間遊走細碎星紋,隨海風輕拂漾開紫靄,如煙霞繞身,漫出清淺幽韻。
垂落肩頭的紫發柔順鋪展,襯得眉目溫雅,唇角那抹淺淡笑意自始未曾消散,不似嘲諷,亦無居高臨下的威壓。
“兩位可還安好?”
紫衣修士抬手撈過身側空置的石椅,動作閒散從容,落椅落座於桌側一方。
姿態鬆弛,脊背微靠椅背,手肘輕搭桌沿,彷彿只是閒來駐足,欲與閒談敘話的尋常旅者。
靜仉晨見狀,便順勢將漓劍輕倚案邊,安然落坐椅上,身側赤昭辭亦斂去殘存的悵然,抬手撫平被揉亂的紅髮。。
一左一右,與其隔桌相對,桌上瓷杯盛著半盞涼酒,水汽淡淡氤氳,沖淡了先前滿殿凝滯的肅殺。
“不知兩位怎麼稱呼?”
紫袍修士唇角笑意依舊柔和,姿態謙和有禮,彷彿只是萍水相逢的同道友者。
“天山靜仉晨。”
“鳳族赤昭辭。”
二者於名姓之前冠上宗門族群的名號,心底自有一番思量。
天山貴為四大聖地,鳳族更是太古遺留的血脈,這般自報家門,意在隱晦點明身後根基雄厚,示意自身絕非無根的散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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