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抬手輕按,那般力量,哪裡是清雅無為的文道修為?
真正的頂尖道途,無需宏大的聲勢,無需天崩地裂的異象。
那些沉寂傳承的百門支脈,從來不是道統凋零。
恰恰相反,正是因為其道途太過艱深高遠,門檻高絕千古,根本無從入門,不配承其道統。
是以無法能勘破典籍真意者,無法能繼承一脈傳承者,故而顯得門庭寂寥,徒留虛名。
可只要能踏入山門、習得真髓者,無一不是俯瞰同輩的天縱強者。
一旁的赤昭辭默然垂眸,如火紅髮滑落頰邊,掩去眼底翻湧的驚思。
他可不似靜仉晨那般不識書卷一字,自幼埋首經籍策論,三墳五典、鬼卷秘錄盡數通讀於心。
文教百門各派弟子道途暗藏的詭秘玄機,他心中也是知曉一二的,族內便有文教百門一部分的術法供後輩瞭解。
文教與世間諸多獨守秘傳的勢力全然不同,門中所有筆墨術法盡數公之於眾,不立禁傳條令,毫無私藏遮掩。
但凡有心問道者,只需踏入門下,便能翻閱全部經卷,參悟整套道途修為。
古來多少宗門將核心法門視作鎮派至寶,設限考驗,唯有嫡系親傳方能窺見。
唯有文教百門真正承襲有教無類的行徑,不看出身貴賤,不問過往塵緣,萬族皆可前來求道,門戶永遠向眾生敞開。
可這份廣博包容,並非全無門檻,寬門之下自有篩選。
要知道百門的每一支術法道途,深耕至盡皆有望登臨天人道尊之位,這般直通極境的大道,領悟的條件自然苛刻到極致。
世間多少修士慕名而來,捧著滿閣無藏的文道典籍,窮盡一生光陰伏案苦讀。
到頭來依舊勘不破筆墨間暗藏的玄機,終生徘徊在修行門檻之外,望著那片大道望洋興嘆。
百門從不私藏心法,將通天大道盡數攤於眾生眼前,是傳下文脈的仁善;可
道尊之境豈是庸者能染指,以極致悟性與心性作為無形關卡,便是大道的公允。
前路既有直達雲霄的無上風光,沿途便必然遍佈難以逾越的溝壑。
眾生求道,或困於門外虛度歲月,或折於途中散盡神魂,皆是這條文道既定的取捨。
赤昭辭曾親眼窺見文教百門數脈修行之法與嚴苛門檻,深知這登天路何等難行
是以聽聞阿瑞爾出身樂門之時,心底才湧起驚詫,更何況對方的修行故土,還是北洲那片修士思緒異於尋常之地。
南瘋北痴,可不是說說而已,一語道盡南北兩洲修士的風骨怪相。
阿瑞爾在同階的實力遠超他也是應該的,畢竟每一位文教弟子都握有衝擊天人道尊的先天資質。
當然能不能走到最後一步、勘破道關證得至尊道果另作別論,起碼自踏足文教的時,便證明在化神之巔時是有證道之機的。
但不可否認,單單這份擁有登臨道尊的可能,便足以讓阿瑞爾的天資與底蘊,遠遠甩開世間近乎所有同階修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