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力傾瀉愈盛,靈府彷彿牽繫天地靈脈,外洩之靈轉瞬便有寰宇清氣自虛空迴旋入體,迴圈不竭,毫無虧竭之態。
迥異於世間修行,觀者暗自心驚。
阿瑞爾似是敏銳察覺此間天地靈力異動,眸光微轉,轉瞬便漾開一抹淺淡笑意。
剔透玄紫的靈華自他周身騰昇,如流霞軟霧鋪展,溫柔繾綣地將他與身側的靜仉晨籠入其中。
身姿輕抬,漫天紫芒流雲般簇擁著兩道身影,凌空而起,踏碎漫天清風,唯餘一縷紫輝迤邐長空。
前路雲海茫茫,遠山含黛,巍峨縹緲,渺若仙墟。
靜仉晨心念暗動,一縷凝練入骨的血色劍氣滲入紫靄。
赤紅鋒芒甫一融進氤氳紫靈,便似水滴融於滄溟,所有氣機瞬間被紫韻盡數湮沒。
這般詭譎靈韻他平生初見,說不清是隔絕靈識,還是紫靈吞納消融本源,二者虛實難辨,心頭疑雲漫生。
不過靜仉晨全然未將隱憂放在心上,自懷中摸出酒壺,啟封傾飲。
一身身形被綿柔紫靈託於雲天之上,御空全憑對方靈力相助,不必動用自身修為。
醇厚酒漿入喉,凜冽醇香漫過臟腑,洗去連日廝殺的滿身風塵。
他閒散倚在縹緲紫靄之間,暗藏吞納本源的奇異威能,他卻置若罔聞,只顧把酒臨風,任酒香漫散在澄澈長空。
暗藏的劍意斂於筋骨深處,所有提防皆藏在漫不經心的醉態裡,天地遼闊,風聲漫漫,唯有他獨酌自樂。
天賜宗九座奇峰恍若自雲闕墜落塵寰,錯落環峙,排布暗合周天星斗,自成一方閉環洞天,牽動寰宇道機。
人賜山巍踞正中,崖壁似上古良玉經神斧劈斫,峰頂直抵渺渺青冥,連天流雲遇此雄峰皆繞道迴旋。
山腹古木盤虯參天,繁蔭垂落,掩去半壁山巒;靈泉自百丈危崖裂隙奔瀉,化作素色長練墜進深谷,於重巒疊嶂間往復迴盪。
八峰分列八方,風姿迥異:一山圓渾敦厚,遍地仙草靈葩常年裹著濛濛煙羅,靈氣凝作珠露滾落芳草,墜地便漾開細碎靈光;
一山崖巖崢嶸怪石嶙峋,山巔孤立殘碑,碑銘隱蘊道法,罡氣終年繞崖呼嘯;
另有三山大半隱沒於浩茫雲海,僅露數截墨色峰尖浮於煙濤,宛若滄海仙嶼,縹緲難窺全貌;
餘下三山絕壁倚天,懸空棧道鏤刻於萬丈巖壁,連片古殿嵌於巖隙,飛簷隱匿於翠巒積雪之間。
九山靈脈首尾勾連,地底元氣流轉互通,靈氣順著溝壑峰巒奔湧匯聚,宛若江海傾瀉,化作漫天素靄纏縈山腰,終年不散。
遠觀九峰高低錯落,或雄峻磅礴,或清幽縹緲,一山一境,各蘊風華,渾然不似凡世雕琢,確有天降仙山的絕代氣韻。
整片聖地靈韻沉凝,入目便覺自身心神隨山川大道起伏,盡是上蒼造化落筆。
不過阿瑞爾並未被眼前九山盛景撼動心神,他出身樂門,山門風光雖與此地風貌迥異,卻也是鍾靈毓秀,各擁千秋風骨。
她無意流連九山層巒盛景,抬眸徑直望向群峰穹頂之上。
那片天幕唯有餘霞散盡、暮雲舒捲,夜色自遠空漫浸,浮雲悠悠浮沉,一望空茫,不見亭臺仙闕、奇峰懸宇。
可他一雙通體瑩紫的瞳仁之中,紫芒驟然翻湧,似有萬千靈潮在眼底盤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