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造化之玄妙,竟能令無生之物孕育靈智,超脫丹丸桎梏。
良久,抬眸望向身側護法,清緩語聲融在月色清風裡:“此物取自何等靈粹,方自生生機?”
護法眸色微沉,望著陣罩之內浮沉的青白丹丸,縈繞周身的清幽藥香忽添一縷悠遠厚重之氣,一字一語落於寂寂庭中:
“一名元嬰修士的元嬰本源,是這丹的本源主材。”
靜仉晨聞言,眼底漫散終日的慵懶散漫盡數斂去,散漫垂落的眸光凝定在陣中靈丹之上,一身漫不經心的氣度瞬間沉斂。
沉寂片刻才開口,聲線褪去往日慵懶,添了幾分肅穆:
“借元嬰本源凝丹,天地造化固然詭奇難得,可元嬰那是一世的積累,我需知曉隱患與禍端,摸清此物底細,方才會煉化。”
也難怪靜仉晨心存畏懼,不敢貿然輕舉,那終究是登臨元嬰境界的修道大能。
元嬰大能立足世間,開山立派、坐鎮宗門便可稱祖作宗,一身修為撼山裂嶽。
縱然肉身朽壞,凝萃畢生魂魄精氣的元嬰本源,烙印著千百年苦修沉澱的道韻底蘊,絕非區區築基修士能夠招架。
哪怕執念與兇戾盡數消磨一空,丹丸深處的本源力量仍舊浩瀚,分毫失度便會被藥力衝裂經脈,落得身死道隕的下場。
也正因這份隱患兇險,靜仉晨方才不敢心生貪念,而結丹護法篤定之言,直言他日煉化不傷道基,安然受納。
他心中難辨護法說辭虛實,縱對方言辭懇切,也不肯輕易輕信。
修行一路,禍福榮辱盡系己身,從無旁人能替自己揹負道途兇險,取捨抉擇,向來只由本心定奪。
護法聞言頷首,心神微動間靈識掠上樓閣二層,滿架冊籍在靈識拂過之下輕掀,轉瞬便覓得靜仉晨受託任務的卷宗。
卷宗所載始末細節被靈光摘擷,凝作一縷凝練訊息。
他抬指輕點眉心,一縷幽藍瑩亮光點飄然脫出,似綴落的星子,攜著任務原委與丹藥由來的佐證,乘風悄沒入少年眉心。
靜仉晨閉目凝神,片刻他抬睫,倦色淡去,語聲謙和落於月華晚風之間:
“有勞前輩銘刻丹藥了。”
看似閉目悟透通篇原委,實則靜仉晨一字未明。
那縷幽藍靈光裹著卷宗筆墨所載訊息入了眉心,滿是經文冊籍的字句在他魂海紛亂盤繞,如漫天繚亂星軌,無從辨識。
他縱能感靈氣盛衰,卻勘不破紙上墨文,方才頷首應承,不過不願露了自身短板,佯裝瞭然於心。
他心底暗自盤算,待脫身之後尋蘭晚杜解惑便是。
眼下先請護法鐫下鎖靈丹紋本就無礙,丹紋鎖固靈丹,既能防丹靈遁走,又能束斂狂暴藥力,於自己百利而無一害。
此番機緣湊巧,他亦是頭一回知曉丹紋玄妙用處,眸中藏著幾分初窺新識的新奇。
從前不知尚有紋路封錮本源之法,一紋一絡便可拘住源自元嬰的浩瀚造化,收不羈丹靈於方寸之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