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她緊閉的雙目猛地睜開,兩道剔透粉嫩的靈光自眼底迸發而出,似揉碎桃霞凝作光束,照亮整片桃林。
彩靈如歸巢飛鳥,循著她周身經脈脈絡盡數湧入體內,丹田氣海充盈圓滿,全身皆為通暢再無缺憾,踏入練氣圓滿之境。
桃之夭垂眸感受體內充盈平順的靈流,抬眼越過青鬱望向靈池。
碧波潭心,蘭晚杜依舊懸於三尺半空,周身翻湧著狂烈躁動的靈勢困住所有外洩靈息。
纖細銀白靈絲自她軀體垂落,反覆攪動池底玄石的靈液,瑩白靈團一次次破水升空,又因承載不足墜回潭中。
她每一次吸納都要扛住經脈撕裂般的脹痛,瓶頸桎梏卡在築基初期,遲遲未能踏入築基中期。
桃之夭凝望片刻,見蘭晚杜全然沉浸在噬靈吞納的修行之中,心神緊閉,便壓下心中前去道別之意。
她知曉修行最忌中途被外力驚擾,一旦打斷吸納靈液的節奏,靈息極易反噬經脈,輕則修為倒退,重則傷及根本。
只是她自身修行之路已然走到下一處關口,練氣圓滿之後,準備衝擊築基,自然不會繼續留在這洞府之中。
桃之夭抬手探入腰間儲物錦囊,指尖觸碰到一枚令牌,指尖注入靈息,輕貼令牌紋路摩挲。
淡粉靈光順著流雲鐫刻遊走,細微無形的傳訊意念穿透山谷雲霧,直抵宗門之中靜仉晨。
自身已在後山桃林靈池修至練氣圓滿,準備衝擊築基,託他知會趙叔來此處接引。
靈訊傳遞完畢,桃之夭收束經脈溢位的靈力,玉牌上浮動的柔光收斂,被她妥帖納入腰間儲物錦囊。
山腳下沿街樓宇有著最高層的饒天閣獨佔一方高地,是整片坊市間身價最高的銷金之地。
此刻靜仉晨斜倚臨街軟榻,身前案上排開數壇上等靈酒,酒香纏上他鬢邊垂落的髮絲。
抬手傾壺,琥珀色酒液淌入玉盞,一飲而盡,眉宇間藏著幾分散懶,竟是在此獨酌買醉。
這般肆意揮霍的底氣,皆源自趙本山,先前趙本山閉關靜心修行之前,特意給他許多可流通交換的靈物。
那些靈物價值不菲,足夠他出入這裡,日日痛飲佳釀。
店鋪門前石階之上,白髮垂肩的老掌櫃陪坐一側,一身素色道袍洗得乾淨。
二者良久不曾交談一言,卻不顯尷尬,老者待他的態度全然不同於對待往來其他客人的客套疏離。
其一,族中少族長早先前特意傳下話來,託付他多留意靜仉晨;
其二,老者身為饒天閣此地分部坐鎮的元嬰修士,能勘破對方瞧不透的根骨本源。
他自靜仉晨踏足店鋪那日起,便隱約察覺他身上氣韻異於尋常修士,似蒙塵璞玉,內裡藏著獨特資質。
是以即便靜仉晨這幾日來此飲酒消愁,老者只安靜陪在一旁,偶爾抬手為他添滿空了的玉酒盞,指尖輕拂壇口。
老掌櫃垂眸望著杯中晃盪的酒光,元嬰靈識捕捉到那道跨越群山的靈訊波動,卻不曾出聲打斷靜仉晨獨酌的興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