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步之差,若是趙本山稍慢一瞬,這縷詭秘異物便會纏上桃之夭的靈體。
她無從得知這詭域本源的寄生之法究竟何等陰毒,一旦被纏上身,將會是怎樣的風險。
這等無法預判的隱秘兇險,便是他動怒的根源。
與此同時,趙本山指尖微凝,掌心煉體勢壓再度暴漲三分。
被禁錮在兩指之間的銅黃銅色微粒,劇烈震顫不休,試圖消融隱遁,卻被厚重勢場直接碾碎,化作虛無粉塵。
思緒起落間,靜仉晨抬手輕揮。
漫天狂暴翻湧的血色劍氣驟然收勢,赤紅劍罡並未散去,反倒化作一層細密溫和的血色光紗,輕柔覆上桃之夭的周身經絡。
劍氣護身,不侵肌膚,只化作一道劍勢屏障,將所有陰冷詭譎盡數隔絕在外。
極致凌厲的殺伐劍氣,此刻化作最穩妥的守護,護住方才險些墜入絕境的少女。
桃之夭抬手輕觸周身流轉的溫熱劍罡,終於後知後覺感受到方才咫尺之間的兇險,澄澈眼底褪去茫然,染上幾分心悸與寒意。
指尖那一點銅黃微粒被徹底碾滅的餘溫尚未散盡,整片殘墟的死寂便被轟然撕裂。
可未曾料想,方才被捏碎的不過是表層浮散的一絲餌影,真正蟄伏於離煌骨血肌理深處的本源,還未顯露。
異變陡然再起,那具毫無生息的殘破軀體,開始驟然劇烈震顫起來。
不是肉身復甦的微動,而是一種源自骨血本源、被異物強行撬動的痙攣。
斑駁開裂的皮肉抖動,乾涸固結的暗沉血痕龜裂剝落,猙獰外露的骨痕縫隙之中,有濃稠詭異的光澤湧動醞釀。
下一瞬——
一大團渾凝厚重的銅棕色物質驟然自離煌軀殼之內噴湧而出,脫離殘破肉身的桎梏,於半空舒展。
此物一齣,整片殘墟的天地氣機瞬間被掠奪。
廢墟中殘存的零落靈氣、晚風裹挾的天地清氣,盡數被這團銅棕色物質強行拉扯吞納。
肉眼可見絲絲縷縷的靈氣化作細長流線,不斷灌入厚重的棕濁團霧之中。
它在極速壯大復甦,原本內斂微弱的威壓與氣勢,隨靈氣吞納層層攀升。
待體量凝至丈許方圓,這團翻滾不息的濁霧驟然調轉態勢,朝著立身虛空的趙本山狂湧而去。
可直面這撲面而來的詭域兇物,場間二人皆是神色未動。
靜仉晨佇立殘垣之上,周身血色劍氣依舊輕柔覆護著身後的桃之夭,眼底早已褪去所有波瀾,只剩一片淡漠冰冷。
趙本山方才捏碎殘屑的兩根指尖收回,垂落身側,澄澈剔透的法眼俯瞰著迎面撲來的詭域本源。
場間二人斂盡鋒銳,非是畏其兇威,而是沉凝道心,靜靜諦觀這天地畸生的詭秘本源。
縱使那銅棕濁浪吞靈噬氣,盡展寂滅兇性,二人依舊憂懼。
以他們道基造詣、同境修為,此物縱是詭異莫測,亦絕無傷及二人的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