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色慘白,四肢微微發顫,心頭的驚悸卻久久不散,喧囂與紛亂席捲整座皇都。
長街樓閣之間,無數生靈推窗憑欄,雨聲混著雜亂的問詢此起彼伏,紛亂不休,心頭盤旋著無數揣測,各樣念頭交織纏繞,生出萬千截然不同的猜想。
有心存僥倖的修士低語,是隔絕凡聖的兩大禁忌在隔空交談,二者相隔本無互通之理,今日一雨一光遙遙呼應,分明是兩大禁忌跨越天地的對話。
亦有修士心頭震顫,揣測這是禁忌開戰的前兆,雨霖為悲,光柱為鎮,一柔一烈隔空對峙,不出多久,便是席捲整片五洲的驚天大戰,屆時山河傾覆。
更有以學者自居的修士望著漫天冷雨,指尖撫過殘破古籍,語聲悽惶,斷言舊時代行將落幕,下一個世代已然來臨。
是禁忌對語?是天地戰火?還是世代更迭?
萬千生靈反覆推敲,爭論不休,可沒有生靈能勘破深處埋藏的真相,所有猜測都只是浮於表象的臆想。
眾生茫然無措,不過卻有存在方能解開今日所有異象的謎底。
皆是扞衛王庭的天機閣與命門山門。
兩處地界乃是測算命數的至高之地,那裡能得到明晰答覆。
無數修士匯成綿長人流,踏著積雨的青石長道,朝著天機閣與命門蜂擁而去,心中懷揣一絲希冀,盼能尋得一句解答,撫平心底翻湧的惶惑。
可天機閣於此刻不顯現,然而命門之處,更添死寂寒涼。
兩處執掌天地命數的地域,一處自封避世,一處生機盡斂,雙雙拒絕回應世間眾生的疑問,將整片五洲的惶惑,懸在風雨飄搖的蒼穹之下。
天機不語,命運緘默。
流言愈發洶湧,惶惑浸透山河。
天地有變,天機不洩,生死無答。
可是一者攬盡天下天機,一者窺視萬世命運。
他們本就洞悉世間一切浮沉因果,遍歷萬古滄桑,觀遍天地萬變。
今日五洲異動、神禁垂霖、王庭光柱沖天,翻天覆地的異象鋪展天地之間,他們又怎麼會不知?
惶惑揣測,眾生茫然猜疑,糾結於是禁忌交談、萬古開戰,亦或是世代更迭、山河易主。
可於天機、命門兩大無上勢力而言,所有謎底、所有因果、所有隱秘,早已一覽無餘,透徹心底。
可東郊天機閣,駐地萬古未改,山河不移,地界恆存,五洲眾生皆知它靜守中洲皇都之側,從未遷徙隱匿。
可它並非隱於雲霧,並非藏於幽谷,不是肉眼可見卻難以靠近的阻隔,它立於故地,咫尺不離,卻自成一方隔絕天地。
眾生知其存,卻無眼能觀、無身能赴、無術可探,這便是天機緘默。
若說天機閣是知其處而不能近,那北郊命門,便是無生靈能夠主動尋得命門弟子。
命門弟子,只有擇靈,不為靈尋。
東郊空寂,天機不語;北郊無跡,命門無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