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下那名同遁千里的元嬰修士僵立虛空,整個人陷入一片呆滯。
方才遁離金墟血海時,他心底尚且浮著劫後餘生的虛妄安穩。
可眼前景象顛覆了他剛剛的心理,方才並肩奔逃的同門,尚且來不及穩住紊亂的本源,一道猩紅劍影便憑空落至身前。
通透如玉的先天劍骨毫無阻滯地穿透對方心口,洞穿丹田元嬰,滾燙濃郁的血色洪流順著傷口轟然炸開。
滔滔紅浪席捲長空,將那道鎏金道身徹底包裹吞沒。
他眼睜睜看著同伴的身軀在洪流之中消融,錦衣成灰,筋骨化靈,千年道果盡數碎作漂浮的金紅碎光。
短短一息之間,朝夕相伴的道伴便徹底歸於虛無。
震撼與恐懼瞬間攫住他的心念,思維凝滯空白,四肢百骸盡數僵滯,一時竟忘了催動遁法,唯有雙目盯著那片血色洪流。
可千年浴血廝殺沉澱下來的本能,早已刻入肌理,絕非一時失神便能壓制。
就在同門身形徹底消散於猩紅浪濤的剎那,刺骨的死亡危機感轟然刺穿他呆滯的心神,無需心念催動,丹田元嬰自行震顫,磅礴鎏金靈力自四肢百骸湧出。
一門無需掐訣、無需蓄力的瞬發術法頃刻成型。
刺目萬丈金光自他身軀肌理之中噴薄綻放,煌煌金輝如大日垂落。
鎏金萬曜金罡鋪展百里,耀眼光華流轉,常人只覺金光溫潤浩然,唯有身陷其中的修士自身,才能體察那潛藏於光明之下的灼痛。
這金光絕非尋常火焰灼燒皮肉、烘燙靈力的燥熱,它的鋒芒直指修士修行根本——靈源外層那層獨有的本源護膜。
天地生靈開悟修行,必先引山間雲澤、九天清濁靈氣入體,沖刷體內凡胎塵垢,滌盪血脈之中與生俱來的雜穢。
經年累月靈氣浸潤之下,凡俗本源褪去汙濁,凝生出承載一身生機的靈源,一身修為、壽元盡數依託此源而生。
但靈氣並不是守護靈源的依仗,無數修士苦修吐納,窮盡手段囤積靈氣,妄圖築牢根基,實則皆是本末倒置。
靈氣只是滋養靈源、維繫生機的養料,真正隔絕外力侵蝕、護住靈源本源不損的,是一層凝於靈源外層、渾然天成的護膜。
此物經靈力洗禮後堅韌無比,隔絕術法、外力對靈源的直接侵蝕。
只要護膜完好,縱使靈氣損耗大半,靈源依舊安穩,只需靜心吸納靈氣便可徐徐復原;
可一旦這層護膜被外力灼穿、撕裂,便是無可逆轉的重創。
此膜獨一無二,無天材地寶可修補,無上古丹方可復原,即便是壽延千載、掌控大道本源的元嬰大能,也尋不出分彌補之法。
唯一的補救手段,唯有強行催動完好靈源分裂,以損耗自身本源、折損道途前程為代價,分化出新的靈源,勉強填補破損留下的空缺。
此刻那層鋪展周身的萬曜金罡,金光流轉之間,曜光滲入修士體內,直落向靈源外層的護膜。
不過金光雖能灼蝕靈源護膜,重創修士修行根本,可催動之時也會傷害自身,長久支撐之下,元嬰根基會持續虧空。
鎏金曜光穿透翻湧的血色洪流,落在靜仉晨單薄的身軀之上,那專蝕靈源護膜的灼蝕之力毫無阻礙直抵他深處萬千靈源。
尋常修士遭遇這般金光侵蝕,靈源外層護膜轉瞬便會焦黃開裂,靈源直接碎裂。
此刻灼痛蔓延開來,靜仉晨眉峰僅是微微一蹙,丹田之內已然響起連綿不絕的細碎崩裂輕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