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一路上,粱嬸兒和阿財明顯對江烈龍這個六年級紅領巾身高的小洋人有了若有若無的敬畏之情。
不管是說話,還是看人,都帶上了股淡淡的畏畏縮縮味道。
這讓江烈龍心裡更煩悶了。想當年髒唐臭漢的年頭,神州之外的洋鬼子全都統稱化外蠻夷,是連人都算不上的鬼玩意兒。
如今好嘛,我帶清閉關鎖國不成,被洋老爺們用靴子狠狠踢了幾腳屁股。結果直接嚇得從天朝上國,一步到位降格成了奴才兒國。看見哪個洋老爺都想叫聲爸爸,簡直卑微到了極點。
愚民奴民的老傳統倒是全保留了下來,生生把神州糟踐得不成樣子,真是遺禍不淺,害人甚深。
江烈龍默默想著這些煩悶事情的時候,目的地也在漸漸到達。
當一行人站在這處位於東北旮旯角的獨門獨院面前的時候,天已經是快徹底黑下去了。
換好一身裝備的師父抬頭看了一眼緊閉的米店大門,當先劍指一抹雙眸,睜開了法眼。
頓時整個世界在他眼前變換了模樣,各種各樣的色彩如綵帶般飄蕩。九叔一番辨別,又掐指一算局位,很快鎖定了小院西北頭位置的一個旮旯角落。
當進入這座獨門小院裡,直奔西北頭位置後,眾人不出意料的發現了被糟踐得狼藉一片的雞欄籬笆。
五隻死雞七零八落的散落在雞欄四周,像是被活生生撕碎了一般。各種雞血、雞屎、雞內臟、雞毛、雞的各個部位,暴露在這片面積不大的雞欄茅草裡,散發著濃烈的腥惡臭氣。
江烈龍藉著能見度已經不太高的天光,細細觀察著現場的痕跡,同時腦細胞瘋狂燃燒,模擬推演造成這番景象所需要的行動場景。
“粱嬸兒,阿花是哪隻雞?”
江烈龍望向粱嬸兒,開口詢問道。
在江烈龍詢問情況的時候,九叔已經開始用出諸如尋妖符、逆法符等多種符紙,試圖找到妖氣來源,進而把這明顯屬於導火索的雞妖疑案,和米店老馬閨女死亡的事聯絡起來。
江烈龍調查的方式,跟師父九叔和四目師叔明顯不是一個路數。
他們兩個老一輩的修道人是典型的陰間流職業選手,降妖除魔滅鬼全都會用到諸如法符法術和各種神通。
簡而言之就是他們並不太看重,也不太擅長從蛛絲馬跡裡反向推理還原事件。他們更喜歡黑箱式的直接動用法術得到最後結果。
畢竟他們是抓鬼的道士,不是查案的偵探。
“阿花?”
粱嬸兒被這問題問得一愣,顯然不知道江烈龍是怎麼知道他們家有隻叫阿花的老母雞的。她完全沒有關於她女兒珠珠與江烈龍對話的場景記憶。
出於對江烈龍的敬畏,她還是老老實實的在一片狼藉的雞欄裡尋找了一下,結果發現死在這裡的公雞有一隻,母雞有四隻,並沒有那隻雙翅佈滿美麗墨點的白羽烏骨老母雞阿花。
這一點很容易確定,畢竟無論怎麼七零八落,雞頭只有五個,特徵也很明顯,做不得假。
聽到粱嬸兒回答,江烈龍瞭然的點了點頭。
為了以防萬一,他還是憑著強悍的記憶力和空間想象力,將這五具雞屍儘量還原拼接成了一個整體。
這一幕也被在一旁忙活的九叔和四目師叔看了個正著。雖然驚訝於江烈龍居然能如此快速拼好五具雞屍,但還是更關心這個明顯不能以孩童對待的小徒(師)弟(侄)發現了什麼。
“烈龍,你是發現了什麼線索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