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紅木書桌前,開啟暗格,取出一個沉甸甸的檀木匣子,轉頭對薛副官說道:“把公館裡所有的金條都存到銀行去,還有我這個匣子裡面的珠寶鑽石一起存過去。”
“給雲藝開個戶,全都存在她的名下。”
薛副官頷首:“屬下明日就去滙豐銀行辦理。”
“不,存到香港的銀行去。”
“一部分存在香港,一分部存在瑞士的銀行。”
他要給她安排好退路。
即使是他不在了,他也要她好好的活著。
“相關的證件也都給她辦好,不管她在不在我的身邊,都不能讓她吃苦。”
臨行前,樓縛辰來到軍區醫院,他在出發之前,想要再見雲藝一面。
長廊裡瀰漫著濃重的消毒水的氣味,樓縛辰的軍靴踏在冰冷的水磨石地面上,發出規律而沉重的迴響,最終停在三樓盡頭的病房前。
他站在雲藝的面前沉默良久。
一想到可能要和她分別,甚至這很有可能就是兩人之間的最後一面,樓縛辰的胸口就堵的厲害。
他終於開口:“如果我沒回來……我安排的人會送你去省城。”
“那邊有宅子,也有人照應,往後餘生,你一定要好好的。”
“你不要殉情,要替我活下去。”
他心中很是愧疚很是不捨,他說過他要保護她一輩子,要守護他一輩子,可是……他要去打仗了,他絕不容許小鬼子在這片土地上燒殺擄掠。
雲藝驚訝地抬頭:“你今天就要走了嗎?”
“不要說這些不吉利的話。”
樓縛辰的手抬了起來,似乎想觸碰她的臉頰,卻在半空中滯了滯,最終落在她的衣領上。
藏青色的棉布旗袍領子有些歪斜,他仔細地將其撫正,動作輕柔得不像個握慣了槍的人。
“保重,雲藝。”
他轉身離去,軍大衣下襬在風中揚起。
夕陽從他的身後照過來,將他的輪廓勾勒得清晰而堅硬,面容卻隱在陰影裡看不真切。
雲藝忽然追出幾步:“樓縛辰!”
已經走到樓梯口的男人頓住腳步,緩緩回過頭來。
雲藝跑過去猛地抱住了他:“活著回來。”
“我等你。”
許久,一絲笑意爬上樓縛辰的嘴角,那笑容越來越大,最終在他臉上綻開一個雲藝從未見過的、明亮到近乎灼人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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