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醫生在生產之前讓他簽署的那份手術同意書,想起上面的那些字眼:
麻醉藥物可能引起過敏、休克、呼吸心跳驟停。
子宮收縮乏力、胎盤剝離面出血等可能導致大出血,需要輸血,甚至需要切除子宮以挽救生命。
腸粘連、腸梗阻。
切口癒合不良、脂肪液化、裂開……
顧寂遠就雙腿發軟。
他這輩子,從來沒有這麼害怕過。
“要是你有個什麼好歹,我也不活了……”
……
兩個孩子出生之後,顧寂遠雖然知道作為一個父親,要儘可能對他們好。
兩個孩子也很是活潑可愛,會說話了之後,就每天“媽媽,爸爸”的叫個不停。
小孩子軟糯的嗓音十分可愛,讓人心生憐愛。
可是一看到這兩個小傢伙,他就會想起雲藝在產房裡面,他在外面焦急擔心地等待著的情形。
消毒水的氣味刺鼻,冰冷的座椅硌得人生疼,指示燈明明滅滅像懸在咽喉的刀……
一想到這兩個小崽子對雲藝的身體、乃至生命健康做出怎樣的威脅,顧寂遠對他們就沒有好臉色。
他們粉嫩的小臉,在顧寂遠眼中總會幻化成產房門口那盞血紅色的警示燈。
想到這裡,顧寂遠剛伸出去想撫摸孩子的手便會生生僵在半空,最終攥成拳頭垂回身側。
而且,顧寂遠的內心極為複雜矛盾。
兩個孩子是他與深愛之人云藝的血脈延續,是他唯一能完全、合法“佔有”的屬於雲藝的一部分。
但同時,孩子也是獨立的個體,會分散雲藝的注意力,是潛在的“背叛者”,他們的存在,會削弱他在雲藝心中的位置和分量。
當他看到兩個孩子和雲藝很是親密的時候,心裡會不舒服。
……
晚上,顧寂遠照例等兩個孩子都睡著了之後,把他們抱了出去,放在了兒童房的帶著護欄的大床上。
然後又回到了主臥的床上,將雲藝從背後緊緊地摟在懷裡。
雲藝也注意到了顧寂遠對兩個孩子的態度,她轉過身來回抱住他:“阿遠,他們是你的孩子呀。”
都三年了,她隱隱約約的覺得顧寂遠還是沒有完全接受他們。
顧寂遠一怔:“你還沒睡嗎?我以為你睡著了。”
他每天晚上都會這樣做,等孩子們都睡著了之後,就把他們抱出去,然後他抱著雲藝睡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