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著盤子轉身,把雞蛋放在了雲藝的面前,然後彎腰給她穿上拖鞋:“天氣冷了,不要光著腳丫,把棉拖鞋穿好。”
唐澈難以置信,聲音裡帶著些荒謬感:“不是,你在電話裡說家裡有急事,十萬火急,不能回公司……”
“就是給這個小姑娘煎雞蛋?給她穿拖鞋?”
唐澈說出來的最後幾個字,他幾乎是擠出來的。
商陸的臉上沒什麼表情,語調也是慣常的平穩:“她生活不能自理,需要我照顧。”
“生活不能自理?”
他幾乎要氣笑了,指著那女孩,“你看看她!有手有腳,活蹦亂跳的,哪裡像殘廢了?商陸,你睜大眼睛看看!”
他覺得自己的這個兄弟兼合夥人,一定是被眼前的這個女子給灌了什麼迷魂湯,整個人腦子都不清醒了。
商陸沒接話,揉了揉雲藝的發頂,她抬起頭,露出一雙清澈卻似乎總蒙著層薄霧的眼睛,對他極輕地彎了彎唇角。
雲藝吃完了雞蛋之後,很自然地朝商陸伸出手臂。
商陸彎下腰,一手繞過她膝彎,一手護住她後背,輕而易舉地將人抱了起來,走向陽臺那張鋪著軟墊的藤編躺椅。
唐澈跟在後面,看著商陸小心翼翼地將人安置好,又拉過薄毯蓋住她的腿,連邊角都仔細掖好。
唐澈更驚訝,覺得自己是今天第一天才認識商陸:“抱她去曬太陽?”
“你呀!”
他指著商陸,恨鐵不成鋼:“明明就是你!硬生生地把她給慣壞了!好端端的一個人,慣得跟沒骨頭似的!”
“丟下那麼重要的專案,回來做這種事情?!”
商陸終於直起身,看向他。
陽光在此刻毫無遮擋地灑落,將兩人籠罩其中。商陸的目光很深,像是透過眼前人看向了別處,又像是僅僅落在躺椅上那個安靜蜷縮的身影上。
商陸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些:“《古詩十九首》裡有一句,‘與君為新婚,兔絲附女蘿。’”
唐澈皺眉,不解其意。
商陸緩緩解釋,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雲藝:“兔絲和女蘿,都是蔓生的草本植物。”
“它們纖細、柔軟,天生就需要纏繞、依附著更堅實的樹木或枝幹,才能向著陽光生長,離了倚仗,便只能匍匐在地,漸漸枯萎。”
他頓了頓:“你看她,這麼纖弱,像不像一株剛剛找到依靠的菟絲花?她需要的依仗,只有我能給。”
“她依附我,才能活得舒展,過得舒服,這有什麼不對?”
唐澈覺得自己真是和他沒話說,拿出檔案,和他商討了一番之後就離開了別墅。
……
唐澈離開之後,商陸的思緒回到了幾年前,那天也是張媽和周叔回老家探親,商陸本來想讓其他的傭人頂上來,可那幾個傭人做事都不如周叔和張媽周到。
雲藝午睡醒了之後,自己去廚房切水果時不小心劃傷了手,血珠瞬間冒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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