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咎皺著眉頭前去稟報:“殿下,二公主來了,要不要屬下回絕了她,就說殿下正在午睡,宮裡宮外的人也都知道,殿下有歇晌的習慣。”
雲藝卻是抬了抬手:“讓她進來吧,她最喜歡在國主的面前嚼舌根子了,而且,國主不喜歡姊妹之間關係不睦。”
無咎只好去外頭傳話,雲翔進來就開始吵嚷,她的聲音清凌凌的,帶著慣有的嬌甜:“姐姐好雅興,風口裡看話本子,也不怕著了涼。”
二公主雲翔由一群宮女簇擁著,正從月洞門那邊迤邐而來,她一進來,目光就落在了雲藝的身上。
她穿著鵝黃縷金的衣裙,鬢邊一支點翠步搖,隨著步子輕輕晃動,流光溢彩。
雲藝看著那張與自己有三分相似的臉上,此刻盈滿了毫不掩飾的笑意,眉眼彎彎。
“聽說趙家和上官家出了那樣的滔天大禍,妹妹真是嚇壞了,趕緊來看看姐姐。”
雲翔在她面前站定,行了一個不怎麼標準的妹妹見姐姐的禮,故作憂慮地蹙起眉,可那翹起的嘴角卻壓不住:“姐姐心裡……一定難受極了吧?”
“這麼多年,京城裡誰不誇姐姐與上官家的公子是天造地設的一對,誰能想到……”
她拖長了語調,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雲藝素淨的衣衫和未施脂粉的臉。
雲藝和上官家的婚事作罷,上官家獲罪被流放,上官家的表親趙家被斬首,雲翔的心裡高興極了,她可不願意看到上官家的權勢地位都被雲藝攥到手裡。
姐妹二人吵嘴,周圍侍立的宮人早已屏息垂首,恨不得縮排地縫裡。
誰都知道,兩位公主性子不和,大公主端肅持重,但生父已經過世。
二公主嬌豔活潑,雖然她文武、人品、琴棋書畫等各個方面都比不上大公主,可她的生父如今正得國主的歡心。
國主愛屋及烏,對這個二女兒也就更加的疼愛,二公主一向驕縱慣了。
微風吹來,吹得雲藝額前的碎髮拂動。
她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只是靜靜看著自己的妹妹:“勞妹妹掛心。”
“上官家既有不妥,婚事作罷便是應當,談不上難受,只是覺得世事無常罷了。”
雲翔“嘖”了一聲,往前湊近半步:“姐姐何必強撐呢?女兒家的婚事何等緊要,尤其是我們這樣的身份。”
“上官家這一倒,姐姐的年歲可就不等人了,往日那些誇讚姐姐賢德堪為典範的話,如今聽著,倒有幾分……唏噓呢。”
她袖中滑出一方絲帕,假意按了按唇角和眼角,擦掉了那並不存在的淚水,她嘆道:“妹妹真是替姐姐不值。”
“不過姐姐放心,外頭那些說姐姐福薄、運蹇的都被我給罰著張嘴了!”
雲藝搖了搖頭:“以後不必如此行事。”
雲翔說是幫她出氣,可那些被她懲罰了的人,到頭來只會記恨到她的頭上,她這是平白給她樹敵,損壞她仁善的好名聲。
雲翔戳她的痛處,雲藝也不甘示弱,她笑著問她:“妹妹比姐姐早成婚,怎麼樣,駙馬對你還不錯吧?”
雲翔的身子一僵,不動聲色地攥緊了手,她的指甲陷進掌心,細微的痛感讓她維持著清醒。
“不錯,駙馬……自是體貼。”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駙馬錶面對她關懷備至,可私下裡是個喜歡偷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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