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拖了兩年、被三家律所拒接的撫養權糾紛，她從一堆爛賬裡理出頭緒，當庭駁得對方代理人啞口無言。
她走下臺階，風掠過吹起她西裝外套的一角。
她下意識攏了攏衣襟，正要往停車場走，卻聽見不遠處的喧譁。
隔壁那個審判庭門口，黑壓壓圍著一群人。
閃光燈此起彼伏，人群中央，駱景明被七八支話筒圍著，一身深灰色大衣，領帶系得端正，臉上帶著那種雲藝再熟悉不過的、官司打贏後才有的鬆弛笑意。
記者舉著話筒問他：“駱律師，您又贏了！這已經是連續第十七場勝訴了吧？”
“駱律師，您一直打官司一直贏的秘訣是什麼？能不能跟我們分享一下？”
駱景明微微垂眼，像是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閃光燈打在他側臉上，勾勒出清晰的輪廓線條。
“秘訣？”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眼前的人群，越過層層疊疊的話筒和攝像機，落在了不遠處那道黑色的身影上。
雲藝的腳步頓住了。
隔著二三十米的距離，她看見他忽然笑了，那笑容不像是面對記者時的客氣，而是隻有她見過的、眼底眉梢都軟下來的那種笑。
駱景明對著鏡頭，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我的妻子，給了我莫大的力量。”
記者們的快門聲短暫地停了一瞬。
“前些年，因為一些事情，我站在天台上，往下看過，曾經想過從那上面一躍而下。”
“也曾想過把那些安眠藥全都吃掉，離開這個世界。”
他說得很平靜，像是在陳述某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是我妻子把我拽回來的。”
他看向不遠處那道身影，目光深深淺淺，像是把那些年的風雨都收了進去。
“若是沒有她，你們現在……或許就看不到我了。”
記者們順著他的視線回過頭去。
雲藝站在十步開外，話筒和鏡頭立刻湧了過來。
“雲律師！駱律師說的是真的嗎？”
“雲律師，您今天也贏了官司，請問你們夫妻是商量好的嗎？”
雲藝被圍住，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人群后方，駱景明站在原地沒動，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裡，嘴角噙著笑，就那麼看著她。
她覺得這些記者的問話有些好笑，這種東西，就算是她和駱景明商量好了，就能實現嗎？
他們又不是法官，就算是法官也不能隨便地決定案件當事人誰敗誰勝，還是要按照法條來進行宣判。
雲藝笑道：“他說的那些，都是過去的事了。”
“請大家關注藝明律師事務所，我們一定會為當事人爭取最大的合法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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