轎廂擦過井道壁,火花從縫隙裡濺進來,陸晏悶哼一聲,身體猛地一僵。
雲藝感覺到他環在她腰上的手臂驟然收緊,雲藝的眼眶發燙,她不知道電梯到底會墜到哪裡,不知道自己會不會死,她在腦海中瘋狂地呼叫系統,可是那個大黃統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抱緊我,別鬆手。”
轎廂猛地一頓,雲藝的身體被慣性狠狠拋起,又被陸晏的手臂死死拽住。
電梯終於停了下來,陸晏抱著她輕撫著她的脊背:“好了,別怕,應該有人發現異常了,救援的人應該就快要到了。”
“你是不是受傷了?”
“我沒事。”
黑暗裡時間變得很模糊,過了很久,頭頂終於傳來敲擊聲和喊話聲,有人在用工具撬動電梯門,金屬摩擦的聲音尖銳刺耳。
應急燈重新亮了起來,昏黃的光線照出轎廂內慘烈的景象,壁板凹陷了一大塊,天花板傾斜下來,角落裡散落著碎玻璃和脫落的螺絲。
雲藝看到了陸晏後背的襯衫,深色的布料被什麼東西劃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從肩胛一直延伸到腰際,洇出的血沿著衣物的紋理緩慢擴散。
他的左手臂上也有傷,小臂外側的皮膚被刮掉了一大片,露出下面紅白交錯的真皮層,邊緣已經開始滲出血清。
他的身上受了傷,而她毫髮未傷。
救援人員撬開門的瞬間,強光湧進來,照得她睜不開眼。
有手伸過來要拉她,但陸晏的手臂依然箍在她腰上,直到雲藝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小聲說了句“我沒事了,你先鬆手”,陸晏才終於將手指一根一根地慢慢鬆開。
有人朝著陸晏伸出了手想要將他拉出來,陸晏卻是推了推雲藝,堅持要她先上去。
雲藝被人拉出轎廂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陸晏靠在變形的壁板上,臉色發白。
陸晏被抬出來的時候,擔架從他身下穿過,他終於沒能忍住,發出一聲極低極短的悶哼。
他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瞳孔微微渙散,但目光還是固執地往雲藝的方向看。
……
兩個人被送進了醫院,雲藝沒什麼大礙,陸晏身上的傷口處理乾淨了之後,還要再觀察觀察才能出院。
雲藝就在他的身邊陪著他。
輸液管裡的藥水一滴一滴地往下落,陸晏半靠在病床上,左肩上纏著厚厚的繃帶,病號服鬆垮垮地掛在身上,領口微敞,露出鎖骨下方一小截蒼白的皮膚。
他的臉色還帶著失血後的虛弱,可那雙眼睛卻清明得很,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著床邊的人。
“你打算削到什麼時候?”
陸晏開口,聲音有點啞:“別削了,歇一會兒吧。”
雖然雲藝現在看起來很平靜,但是陸晏知道,剛剛經歷了生死攸關的大事,她即便是身體上沒有受傷,但是心裡肯定還是害怕的。
雲藝的手指頓了頓,蘋果皮終於斷了,落進她掌心裡,她把削好的蘋果遞給陸晏:“要不要吃蘋果?醫生說要多補充點兒維生素。”
陸晏沒有伸手去拿,他看著那個蘋果,又看了看她,嘴角微微彎了彎:“我手抬不起來,你餵我吃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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