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每天清晨,她的門口都會放著一碗熬好的藥汁,黑黢黢的,苦得讓人舌根發麻,喝下去之後,就會有一種昏昏沉沉的倦意,讓她常常在午後就沉沉睡去。
喝了一次之後,雲藝就沒有再喝了。
反正她的身體本來也沒有什麼病,系統已經給她用了小藥丸,只不過是外人看她的時候,讓她看起來很虛弱。
雲藝身邊的侍衛總是覺得有人在盯著這邊,但是每次循著感覺去看的時候,並沒有看到哪裡有人。
他們不知道的是,殷寂有的時候會從暗處往這邊看,他熟悉這裡的一草一木,知道哪裡是那些侍衛們的視線盲區,知道他藏在哪裡不會被發現。
他從窗戶看著雲藝在裡面走來走去,看著她坐在窗戶旁邊繡花,看著她靠在床上聽著丫鬟給她念話本子,臉上露出或是羨慕、或是高興的神色來。
偶爾她還會點評幾句,嗓音嬌軟好聽。
他覺得他這輩子都沒有見過這麼生動、鮮活、漂亮的女子,可是……她早晚都是要離開這裡的。
殷寂嘆息一聲,他靠在樹後,低頭盯著手裡的小木盒,看著裡面的情蠱喃喃道:“如果給你種下情蠱,你是不是就不會走了?”
“你是不是……就會一直留在這裡,留在我身邊?”
……
中午,屋子裡,雲藝坐在藤木椅子上,等著人送飯過來。
一旁的翠兒忍不住說道:“小姐,要不奴婢去和這裡的人說一聲,借他們的廚房用一用?”
“他們送過來的都是粑粑、炸蠍子、炸蟲子……之類的東西,小姐吃不慣。”
要麼是一碟灰白色的粑粑,用芭蕉葉墊著,表面能看見粗糙的米粒和不知名的野菜碎末。
還有一缽黑褐色的湯,裡面沉著幾塊不知是肉還是根莖的東西,湯麵上浮著一層暗紅色的油,氣味濃烈而陌生,酸中帶著腥,又混著某種草木的苦澀。
要麼就是粒粒分明卻偏硬的米飯,每一樣都不怎麼好吃。
還有那些黑乎乎的各種蟲子,看著就瘮人。
“在雲府,您一直都吃的很是精細。”
“早上一碗八寶粥,配四樣精細小菜,各類糕點包子,午間更不必說了,雞鴨魚肉都有定例,連米飯都是用的胭脂稻。”
“便是出門在外,從前去臨安、去揚州尋醫,哪一頓不是色香味俱全?”
“再不濟也是乾淨清爽的吃食,可您想想我們自從來了苗疆之後,吃的都是黑漆漆的東西,這些東西就是餵給府裡的下人,下人也是要鬧的。”
“我們帶過來的乾糧也快要吃完了,這麼下去,小姐您會餓瘦的!”
雲藝搖了搖頭:“不必,這裡有這裡的規矩和習俗,我們自己生火做飯很容易一個不注意就犯了忌諱。”
“中原是富庶之地,飯菜講究色香味形器,五者俱足方算得上品。”
“即便是尋常人家的吃食,也離不開油鹽醬醋的調和,蔥薑蒜椒的輔佐。菜要切得齊整,肉要燉得酥爛,湯要清澈見底,米飯要晶瑩軟糯。”
“可這裡不一樣,這裡毒蟲豐富,當然就是食物的主要來源。”
“我們入鄉隨俗,既來之則安之,我知道你是擔心我,但眼下最重要的是治好我的病,口腹之慾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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