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藝在腦海中和系統對話了之後,侍衛也回來了,他找了一個住在附近的居民,一個叫做陳叔的作為嚮導,徒步進山。
雲藝身邊的人都知道她的身子不好,不能多走路,雲藝就被一個嬤嬤揹著上山。
嬤嬤和陳叔聊了兩句,陳叔猶豫著還是勸道:“小姐,您確定要去青蠱寨?”
“寨子裡頭的蠱醫確實有些名聲,可他們不太待見外人,尤其是京城裡的人。”
“苗疆那位少主性情陰鷙,擅用蠱毒,沾之即死。”
“您一個姑娘家,身子又弱,萬一……”
陳叔沒有把話說的很透也沒有再繼續說完,但語氣裡的警告意味很明顯。
雲藝咳了兩聲,用手帕掩住唇角,面上露出了那種翻湧的難以忍受的悶痛,身旁的丫鬟翠兒和嬤嬤看的很是心疼。
雲藝捂著嘴,過了一會兒才抬起頭來,露出一張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臉。
沒等雲藝開口,揹著她的嬤嬤說道:“陳叔,我已經沒有別的辦法了。”
“京城最好的大夫都看過了,太醫院的人也請過,都說不出個所以然,只說是先天不足,無藥可醫。”
“若是不來這裡試一試,就真的只能等死了。”
雲藝是她一手帶大的,這麼好的小姐,可不能這麼早就香消玉殞了,哪怕此番來苗疆,有命來沒命離開,她們也是要陪著小姐過來試一試的。
陳叔聽了這話,沉默了一會兒,到底沒有再勸。
他在這條山道上走了十幾年,見過各種各樣來苗疆求醫的人,有的治好了,歡天喜地地離開。
有的治不好,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山裡。
雲藝這樣的姑娘,他倒是頭一回見,明明風吹一下就要倒,偏偏那雙眼睛裡透出來一股極強的求生的慾望。
他想著,或許這位大家的貴族的小姐有求生的慾望,就能活下來。
山路越走越窄,兩旁的樹木愈發茂密,枝葉交錯,遮天蔽日,連雨絲都被過濾得細碎,落下來的時候像是霧氣。
空氣裡瀰漫著一種奇異的香味,和京城裡聞慣了的花香和草香不太一樣,是一種更深沉的、幾乎要滲入骨髓的氣息,讓人不自覺地有些頭暈。
嬤嬤扶著樹幹歇了一會兒,忽然感覺到周圍的樹皮上有什麼東西在蠕動,她定睛一看,密密麻麻的黑色蟲子正沿著樹幹向上爬,每一隻都有拇指大小,甲殼上泛著幽幽的藍光。
嬤嬤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陳叔卻已經見怪不怪了,從腰間摸出一把黃色的紙符,用火摺子點著了,在空氣裡畫了幾個圈,那些蟲子便像是被什麼力量驅使著,齊齊調轉了方向,潮水一般退去了。
又走了一刻鐘,陳叔停下了腳步。
“到了。”
雲藝抬起頭,穿過層層疊疊的樹影,終於看見了青蠱寨的樣子。
寨子建在山坳裡,依山勢而建,層層疊疊的木樓從山腳一直延伸到半山腰,黑瓦木牆,簷角翹起,每一座木樓的簷下都掛著大大小小的銀飾,風一吹,叮叮噹噹的響聲此起彼伏。
寨子入口處立著兩根巨大的木柱,柱身雕刻著複雜的花紋,盤繞著蛇、蜈蚣、蠍子之類的毒蟲圖案,栩栩如生,在暮色裡顯得格外詭譎。
木柱之間掛著一張網,網上綴滿了銀片和獸骨,還有幾串風乾了的草藥,散發出濃烈而苦澀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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