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最終嘆道:“這般與你說吧,若讓我選擇,我寧肯得此一枚完整之果,也絕不取百枚尋常銀靈果。
此間差異,已非數量多寡,實乃本質之別。至於更深層的緣由……已非我等身份所能盡知了。”
圓臉與瘦長臉道人聞言,雖仍感雲裡霧裡,但“本質之別”等詞,已讓他們心跳如鼓,狂喜之情難以抑制。賞賜必然遠超預期!
藍姓道士沉吟片刻,恢復了冷靜神態,道:“此事來龍去脈,我已知曉。二位師兄之功,我定會據實上報宗門,絕不埋沒。”
兩人聞言,更是喜形於色,連聲道謝。
“對了,”藍姓道士似忽然想起什麼,又道,“你們方才說,那發現此果的少年,已被你們帶入觀中?”
“正是,已安排在知客處歇息。”
“好。明日……還需勞煩二位帶那少年來見我一面。有些細節,我想再當面問詢一二。”藍姓道士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這枚完整形態的銀靈果對他而言意義非凡,必須確保萬無一失。
兩人雖略感意外,但心想如此珍貴的靈果,多番核實也是應當,自是滿口答應。隨後,二人告退,去處理那些數量龐大的普通土果交接事宜。
待二人離去,藍姓道士——藍少安臉上的平靜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壓抑不住的激動與急切。他小心翼翼合上木盒,將其緊緊捧在懷中,快步走向生丹堂深處。
穿過一道幽靜的連廊,他在一扇緊閉的檀木大門前停步。深吸一口氣,他抬手,極輕卻又極快地叩了三下。
“師尊,弟子少安,有要事稟報!”他的聲音因期待而微微發顫。
門內寂靜片刻,方才傳來一個蒼老而略顯疲憊的聲音:“進來吧。”
藍少安推門而入,反手輕輕將門掩上。室內光線柔和,只見一位鬚髮皆白、面容清癯的老道,正盤坐於一個蒲團之上,周身氣息沉靜。
“師尊,”藍少安快步上前,難掩喜色,“弟子或許尋得了一樁機緣!”他小心地將木盒呈上,“外出收購藥材的外門弟子,帶回一枚銀靈果,而且是難得的‘完整形態’!”
“哦?完整形態?”老道緩緩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訝異,“拿來與我一觀。”
他接過木盒,開啟檢視。當看到那枚銀紋完美的果即時,古井無波的面容也微微動容:“果然品相完整,靈氣充沛。世俗界能得此物,確實罕見。”
他仔細查驗後,頷首道:“少安,你的運氣不錯。此物於你現階段修行,當有大用。”
藍少安強抑激動,恭敬道:“全仗師尊平日指點,弟子方能識得此物。方才已聽外門弟子稟明經過,並已吩咐他們明日帶那發現此果的少年前來,再做細問。”
老道沉吟道:“嗯,謹慎些總是好的。完整形態的銀靈果雖非絕世罕見,但突然出現在世俗界,也確實值得探究一二。你自行處置便是。”
“不過,”老道話鋒一轉,神色肅然了幾分,“銀靈果終究是珍稀之物,尤其還是完整形態。按觀規,凡獲此類靈物,需報備長老會知曉。此事你需妥善處理。”
藍少安立刻領會:“弟子明白。弟子想請師尊允准,即刻將此果之事稟明徐長老。由他轉呈長老會,最為妥當。”
老道瞥了弟子一眼,知其心思,無非是想借此功在長老面前留個印象,便於日後。他略一沉吟,道:“也罷,便隨你去一趟。徐長老處事公允,由他呈報,後續的賞賜分配也會更順利些。”
說罷,老道將木盒交還藍少安,起身整理了一下袍服。師徒二人不再多言,徑直出了丹室,身影沒入守樸觀深沉的夜色裡,朝著徐長老的清修之所行去。
這枚完整形態的銀靈果,雖不至於引起軒然大波,卻也在守樸觀相應的層面漾起了陣陣漣漪。
而在那僻靜的知客處丙字舍內,裴炎對即將到來的一切尚一無所知。少年在吳勇輕微的鼾聲中,終是抵不過連日奔波的勞累,懷揣著對未來的隱約不安與對懷中秘寶的潛藏期待,沉沉睡去。
窗外的月色,清涼如水,靜靜地籠罩著這片超脫塵俗之地,也悄然映照著即將因他而起的細微波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