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臉上的驚訝只持續了一瞬，隨即便重新沉了下來。
他體內靈力驟然加速，腳下在枝頭猛地一踏，身形如同一道灰影般朝前掠去，速度比之前快了不止一籌。
他不相信對方一株小小的藥靈能夠一直維持這樣的速度。
剛才那道靈光雖然驚人，但越是效果顯著的神通，代價便越沉重。
這藥靈不過剛剛生出靈智一年，連自身的藥力都還沒來得及完全穩固，強行施展這種損耗本源的秘術，絕不可能支撐太久。
正如他所料。
此刻的藥靈正在以它從未有過的速度向那株參天巨樹的方向飛馳，身後兩側的樹木飛速後退，風聲在它耳邊呼嘯而過。
但它的臉上已經沒有了剛才那道靈光爆發時的決然，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不正常的蒼白。
那是一種從內裡透出來的虛弱，是本源正在被過度消耗的徵兆。
它的葉片邊緣已經開始微微發皺，原本翠綠欲滴的顏色也淡了幾分。
剛才那道神通對它的負擔遠比看上去更大。
那不是什麼用來逃命的尋常手段，而是它作為玄藥之體與生俱來的一道保命神通——將自己的藥力本源強行激發，在極短時間內將自身速度提升到遠超同階的程度。
但這種提升是以消耗本源為代價的，每多維持一息，都是在消耗它未來的生長根基。
不到萬不得已，它絕不會動用。
自從它生出靈智之後的這一年裡，它也遭遇了不少的困境，可是它從來沒有用過。
這一次若不是身後那名靈植修士已經不再手下留情，它也不會在掙扎了那麼久之後才咬牙施展。
它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這道神通最多還能維持片刻，片刻之後，它就會徹底失去反抗能力，到那時候，對方不用費力就能把它帶走。
但它必須賭這一次。
它不知道那株巨樹的樹幹裡藏著的是什麼，但它記得那道親切的感覺。
那是它在整片沉星林海里唯一感受到的善意。
它是它在自己生出靈智之後，唯一感受到的親切之感，雖然不知道那親切之感來自的物件是何物，但是它在現在被逼的走投無路的情況下，決定還是最後賭一次。
身後那靈植修士的身影再次出現在它的感知範圍內。
對方顯然也加快了速度，雖然依舊沒有追上它，但已經不再被甩開。
藥靈咬了咬牙，將體內所剩無幾的本源再次壓榨出最後一絲翠綠的靈光，速度又提了一分。
它距離那株巨樹已經越來越近了。
樹洞裡，裴炎正盤膝而坐。
他的神識原本鋪展在樹洞周圍近百丈的範圍內，捕捉著周圍任何一絲異動。
方才那道翠綠靈光在他神識邊緣閃過時他便已經察覺到了——那靈力波動與之前經過的那株藥靈如出一轍，只是比之前更加強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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