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小馬谷的喧囂徹底沉寂,所有參與派對的朋友們都因徹夜的狂歡而陷入沉睡後,季風和天琴交換了一個眼神。
他們悄然起身,小心翼翼地沒有驚動枕著季風翅膀、睡得正香的珍奇。
珍奇只是一匹普通的獨角獸,身體難以承受世界之外虛空的惡劣環境,更無法應對可能突然出現的未知威脅。
帶上她,反而會讓她陷入危險。
兩道極其細微的傳送魔法光芒閃過,季風和天琴的身影悄然從溫暖的圖書館消失,下一刻,已然置身於一片冰冷、死寂、唯有無數遙遠星辰閃爍的無盡虛空之中。
那場由不屬於小馬世界的詭異力量引發的災難,以及那顆作為力量源頭的綠色珠子,始終讓季風有些在意。
他總覺得,事情或許並未完全結束。
“準備好了嗎?”季風看向身邊的天琴。在虛空中,天琴周身自然流轉著一層淡淡的、如同星紗般的微光,那是她的世界之力在自動護體。
天琴點了點頭,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周圍陌生的環境。
季風取出了那顆被施加了多重封印、變得如同普通玻璃珠般的綠色珠子。
他獨角亮起,小心翼翼地、一層層地解開了之前佈下的禁錮。
隨著最後一道封印消散,那顆珠子彷彿瞬間被注入了生命,驟然迸發出濃郁而詭異的翡翠色光芒。
它不再沉寂,而是像受到了某種強烈的召喚般,主動從季風的蹄心中懸浮而起,光芒閃爍不定,然後選定了一個方向,開始緩緩地、但堅定不移地向前移動。
“跟上它!”季風低聲道。
他和天琴立刻緊隨其後,兩匹小馬的身影在這片虛無縹緲的空間中,追隨著那一顆如同引路明燈般的綠色光點,向著未知的深處疾馳而去。
在那顆自行引路的翡翠珠子帶領下,季風和天琴在虛無中前行了不知多久。周圍的景象逐漸開始變得詭異起來。
原本空寂的虛空,開始出現越來越多巨大無比的殘骸。
這些殘骸奇形怪狀,有些像是某種生物的骨骼碎片,大如山嶽;有些則像是破碎的金屬造物,邊緣鋒利,閃爍著冰冷的光澤;更多的則是一些無法辨認原本形態的、焦黑扭曲的團塊。
它們如同沉默的墓碑,靜靜地漂浮在虛空之中,散發出古老而死寂的氣息。
更令他心悸的是,一些殘骸之上,竟然還在微弱地閃爍著能量光芒,彷彿具有某種頑強的生命力,正在極其緩慢地嘗試自我修復。
然而,每當有新的組織或結構將要生成時,附著在其上的、一種帶著不祥氣息的暗綠色腐蝕效能量便會驟然亮起,如同最惡毒的詛咒,將那些新生的希望無情地侵蝕、瓦解,使其重歸死寂。
季風甚至產生了一種毛骨悚然的猜想:如果不是這種詭異的腐蝕力量持續發揮著作用,這些殘骸的主人,或許真的能在無比漫長的歲月後,憑藉著這點殘存的本能,重新凝聚、歸來。
這裡的景象,無聲地訴說著一場發生在久遠過去的、規模浩大且慘烈到極致的戰爭。
引路的珠子對周圍的慘狀毫無反應,依舊執著地向著深處前進。
最終,它停在了一具龐大到難以想象的巨獸遺骸附近。
這具遺骸甚至比他們之前見過的所有殘骸加起來還要巨大。它的大部分身軀已經化為森森白骨,只有少數地方還覆蓋著早已失去光澤、乾枯破裂的角質層或鱗甲,如同一條死去的山脈,橫亙在虛空之中,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威壓和蒼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