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輕紗般鋪灑在細軟的沙灘上,將一切都染上了一層靜謐而夢幻的銀輝。
海浪不再白日的喧囂,只是溫柔地、一遍遍輕吻著海岸線,嘩嘩的潮聲如同古老而低迴的絮語,在夜色中緩緩流淌。
季風放鬆地躺在尚存白日餘溫的沙地上,一隻前蹄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柔地梳理著懷中天琴那柔順的鬃毛。
整整一天,他們哪兒也沒去,什麼“大事”也沒做,只是像現在這樣依偎著,看潮起潮落,雲捲雲舒,說些毫無意義的傻話,堆幾個歪歪扭扭、轉眼就被潮水帶走的沙堡,分享從碧琪的某個派對角落裡“拯救”出來的、甜得恰到好處的蛋糕。
遠處,最後一對約會的小馬也踏著月色,說笑著緩緩離開了。
熱鬧了一天的海灘,終於徹底歸於寧靜,只剩下海浪永不止息的呼吸,和漫天繁星悄然睜開的眼睛。
季風望著月光下那條模糊了海與天界限的銀色地平線,心裡被這無邊的寧靜和美好填得滿滿的,一種莫名的感慨湧上心頭。
他下意識地收緊了一下環著天琴的蹄子,聲音很輕,像是對她說話,又像是自言自語:
“天琴……你說,馬生的意義……到底是什麼呢?”
天琴在他懷裡愜意地動了動,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她懶洋洋地伸了個大大的懶腰,然後才微微仰起頭,在月光下看著季風,眼睛亮晶晶的,帶著點促狹:“你猜猜看?猜對了……有獎勵哦。”
季風真的認真想了半天。
他想到了友誼,想到了魔法,想到了責任,想到了冒險,甚至想到了塞拉斯蒂婭公主每天升起太陽的意義……
但他覺得,這些似乎不足以形容此刻他心中那份充盈又難以言喻的感覺。
最終,他嘆了口氣,把臉埋在天琴的鬃毛裡蹭了蹭,聲音悶悶的,帶著點放棄掙扎的苦惱:“我猜不出來......我只是突然有點感慨。說實話,我對這些深奧的哲理......一竅不通。”
天琴輕聲笑了出來。她沒有再賣關子,而是悠閒地翻了個身,從季風懷裡滑出來,變成和他並排躺在沙灘上。
她側過頭,輕輕蹭了蹭季風的臉頰,聲音在潮聲的襯托下,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溫柔:
“我馬生的意義啊......就是你呀,季風。”
天琴抬起一隻前蹄,指向深邃的夜空,那裡繁星閃爍。
“你知道嗎,以前,當我因為那個詛咒,被整個世界遺忘的時候......”
她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時光沉澱下的淡淡痕跡,“我感覺自己真的就像天上的星星,看起來好像有很多同伴,但實際上,每一顆都離得好遠好遠,各自散發著冰冷的光,誰也溫暖不了誰,孤獨得......快要窒息了。”
天琴的目光從星空收回,重新落回季風臉上,月光在她眼中映出柔和的光彩:“然後,你出現了。你就那麼突然的,闖進了我的世界。”
“對我來說,你真的就像......漫長黑夜裡,唯一照進來的那道光。不是太陽那麼耀眼灼熱,而是像月光一樣,安靜,溫柔,卻足以驅散所有的寒冷和孤寂。”
說到這兒,天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清了清嗓子,聲音低了下去,帶著點自嘲和甜蜜:“其實……你剛住進我家裡那會兒,我腦子裡轉的念頭,可沒那麼光明正大。”
“我整天琢磨的,是怎麼才能讓你愛上我,怎麼用魔法也好,用點心也好,把你一直、一直留在我身邊,再也不離開。” 她頓了頓,抬眼看向季風,眼中笑意盈盈,“只不過,我沒想到的是......”
“沒想到我比你還主動,是吧?”季風接過她的話,聲音溫柔得彷彿要融化在這月光和海風裡。
他伸出蹄子,將天琴重新輕輕攬入懷中,抱得很緊,卻又小心翼翼,彷彿懷抱著世間最珍貴的易碎品。
季風把下巴擱在天琴的頭頂,蹭著她柔軟的鬃毛,繼續低聲說道,每個字都像浸滿了蜜糖:“天琴……你又何嘗不是我心中,唯一的那道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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