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自己才剛剛勉強成年,連婚姻都沒有,連自己的未來都還沒有完全想清楚。
何況,她心知肚明,自己撫養的這隻小馬駒,未來說不定就會長成那兩位公主的樣子。
她還能把事實隱藏多久?龍瞳或者翅膀尚可掩藏起來,可是那種程度的法力要怎麼藏?這不是一副眼鏡一件背心能解決的問題。
在塞拉斯蒂婭聽說小馬鎮的這件奇聞前,她還能瞞多久?就算這次把小蝶變成樹的亂子是純屬偶然,可是等聶克絲長大以後呢?聶克絲的法力會不會越發強大?她的身體能成長到多大?
露娜公主的身體確實只是比普通的小馬稍微大一圈,可是她畢竟是妹妹,而塞拉斯蒂婭比普通小馬高大得多。
她會隨著時間的流逝毫無壓力地長大,長到和她的姐姐一樣。
既然想到了塞拉斯蒂婭公主……要是聶克絲長得和她一樣高大,聶克絲的鬃毛會長成什麼樣?如果她的鬃毛變成了一片盤旋著、閃著星光的靛藍色的暗雲,就好像真正的夢魘之月那樣,那又怎麼辦?
那些星星是真的星星,那些雲是真的雲,不是化妝也不是道具——這些可不是能輕易掩飾過去的。
要是小馬們覺察到聶克絲的真身和夢魘之月有絲絲縷縷的關係,他們會怎麼想?距離他們全副武裝前來聲討還有多久?距離皇家守衛前來抓捕聶克絲還有多久?距離塞拉斯蒂婭把聶克絲流放到月球上去還有多久?
聶克絲不應該遭到任何一種如此的待遇……可是,如果她真的是夢魘之月,那麼這一切又理所當然了。一千年前她就被放逐過一次,為什麼不能再被放逐一次?
“暮光閃閃,沒事吧?你臉色變得煞白了。”
暮光閃閃的右邊一個雄渾的聲音響起,低沉而溫和,像大提琴的低音弦被撥動了一下。
獨角獸猛然從混亂的思緒裡回過神來,抬起頭,看著剛剛忙裡偷閒來關心她們兩個的大麥克。
他巨大的紅色身體擋住了陽光,在她身上投下一片陰影。他的表情很平靜,但眼睛裡帶著一絲關切。
“啊……還好,不好意思……我沒事。”暮光閃閃的聲音有些發飄,她清了清喉嚨,“我就是……腦袋有點犯暈。”
“要不你再吃個蘋果?”他很和藹地提議道,用蹄子從旁邊的果堆裡撥出一個又大又紅的蘋果,推到暮光閃閃面前。
“不用了,謝謝你的好意,大麥克。”她回答道,把蘋果輕輕地推了回去。她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麼,“呃,你知道季風去哪了嗎?”
“好像去斑馬那邊了”大麥克回答道,他嘴裡的稻草隨著他講的每一個字而一搖一顫,“剛剛他自己說的”
“我們……還是去找季風吧”聶克絲有些驚訝地問道,嘴裡還含著最後一口蘋果,聲音含混不清,“剛剛我都闖了禍呢。”
“先去繼續參加活動。”暮光閃閃邊回答邊站起身來。
她用蹄子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和灰塵,又幫聶克絲擦了擦嘴角的蘋果汁。
她知道聶克絲很想尋求季風的安慰,但她並不知道斑馬的領地在哪。
在變樹的意外發生後,如果她們突兀地離去,她的朋友會對她們的去向生疑。
實際上,離開只會引來更多不想要的關注。但是如果她們留下,她們就可以試著裝出“那件事沒什麼稀奇”的樣子來。
暮光閃閃可以裝作對聶克絲把小蝶變成樹毫不驚訝的樣子,好像那是一件稀鬆平常的事兒。
這遠不是真相,但是暮光閃閃希望別的小馬會認為聶克絲只是一隻非常非常有天賦的小獨角獸。
像她當年一樣,天賦異稟,偶爾失控,僅此而已。
然而此刻,她們還得繼續藏在蘋果攤後面,只為讓聶克絲再有那麼幾分鐘時間可以靜靜地把蘋果吃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