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春花搖頭,“那倒沒有。”
周春仁滿臉疑惑,“沒有那你這個表情。”說著,把燒水壺提了出來,“趕緊過來洗腳,洗洗早點睡,明早你寅時(3:00)就要起來,到時候要過去幫忙。”
倒好熱水,又往裡添了些冷水,試了試溫度,剛剛好,“明天是第一天開工,得去早點,留個好印象,就數咱們家離得最近,別到時候你還是最後一個過去的,那就羞人了。”
陳春花還在唸念有詞,“我滴神嘞!這草可真值錢啊,真成金草了!”
“啥金草?”周春仁都進屋了,聽到她碎碎念,又走了出來,眼裡帶著擔心,感覺她像是癔症了,“他娘,你咋了?哪不舒服?你別嚇我啊!”
陳春花回過神來,神情激動,“我沒事兒,你知道我剛剛去阿哥家看到啥了嗎?”
周春仁搖搖頭。
陳春花說道:“我過去的時候,正好遇到阿明過來送草,就在那裡看了一下,我滴乖乖,兄弟倆割了兩天,剛剛送了三擔一揹簍過來,一稱,兩百八十幾斤,你知道多少錢嗎?”
“八百四十六文啊!不得不得!你是不知道,那錢,一大串,沉甸甸的!”
不得不得,是他們這邊土話,是一個語氣詞,驚訝驚歎的意思。
陳春花一邊說一邊比劃,眼睛裡滿是神采,“雖然村長跟我們大概說了一下,三文錢一斤,我知道價格很貴,但是,直到剛剛看到阿明拿著那麼老些錢……你懂嗎?就是那種感覺……就是……這不就是撿錢嗎?這不就是搖錢樹嗎?”
她激動得有點語無倫次,話也是顛三倒四的,但周春仁知道一點,這個草真像她說的一樣,搖身一變,成金草了。
這就不得不說村長速度很快了,周漾當晚剛跑完他們家,第二天他就把一起種涼粉草的幾戶人家給聚了起來,該敲打敲打,該畫餅畫餅,雖然知道這幾戶都是好的,但他也是怕萬一嘛,這可是條致富的路子,可千萬別讓人給攪了。
周漾從茅思出來,打了個哈欠,正打算回屋呢,就聽到灶房裡傳來了小狗的嗚咽聲,腳步一頓,一巴掌拍腦門上,“淦!怎麼把你們給忘了?”
剛剛胡氏接過狗,就找了個破籃子,裡面墊了一點乾草,就把狗放裡面了,接下來就是一家人為了明天的開工忙得團團轉,這倆狗兒就被拋到腦後了。
好在,胡氏把它們放在了火塘邊上,火塘裡還有點餘溫,也就沒那麼冷。
她推門進去,把油燈給點起,只見兩隻狗崽子團在了一起,互相取暖。
其中一隻臉是黑色的,但身子卻是黃色的,尾巴尖尖又是黑的,另一隻就是一隻純黑色的。
見它們睡得香,周漾回屋翻了一件不能穿的舊衣裳過來,這衣裳有些年頭了,原先日子過得緊巴,這衣裳是縫縫補補穿了又穿。
補都已經糟了,幾乎是一扯就開裂,直到去年家裡賺錢了,有錢買布了,這衣裳才退下來養老。
這會兒正好拿出來給兩隻狗崽,她把狗給抱出來,又往籃子裡鋪了些軟和的乾草,把衣裳鋪上,狗兒就放衣裳上面,再把剩餘的蓋過來,給它們當成被子。
這麼一折騰,它們也就被弄醒了,也不害怕,就這麼看著周漾,那隻黃色的搖著尾巴,爬了出來,要過來黏人。
黑色那隻緊跟其後,說來也怪,狗兒還小,這被抓回來了,到了新的地方,它們也不怕,就一個勁兒朝著周漾搖尾巴,過來挨著她的腳蹭啊蹭的。
一直在賣乖,嘴裡哼哼唧唧的,周漾玩得不亦樂乎,身子肉乎乎的,手感特別的好。
“你們這,不會是餓了吧?”
陳春花送過來以後,還真就沒給它們吃過東西,周漾起身找了找,甑子裡還有點剩飯,就是有點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