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子催著他動手,村長深吸一口氣,中氣十足的吼了一聲:
“開割咯!”
這一聲令下,全家人都動了起來,男人打頭陣,一字排開,一人一壟,鋒利的鐮刀貼著土皮,耳邊全是“唰唰唰”的割草聲。
涼粉草被整齊割下,順勢放在身後,幾個大孫子負責捆綁,小孫子負責抱過來歸攏。
“大哥!我這草繩咋鬆鬆散散的?”
“你扭順了,要一左一右的扭,這樣才緊。”
“承順,別玩了,我這捆差一把,給我送一把過來!”
大家各司其職,遠遠看去,田裡都是忙忙碌碌的人,不少人家見了,都羨慕得緊,少不了說一句勞動力足。
別看孩子小,但這些活都是從小就開始學的,各個手腳麻利,說笑間身後滿是捆好的涼粉草。
楊承安是最大的,今年也有十五歲了,村長一邊割一邊注意著後面,看著孫子們都在幹活,欣慰極了,跟老大說道:“這幾頭牛,這要順心起來,一肚子勁兒,猴得很(很厲害),咱們都不一定幹得過他們,這要是不順心啊,就跟牛差條尾巴一樣,不會聽話,能氣死人,專門跟你對著幹。”
楊興德就笑,“年紀小都這樣,長大了就懂事兒了,我們兄弟幾個小時候不也這樣?”
村長點頭,嘆了口氣,好氣又好笑,“就是一堆祖宗,都要順毛。”
隨後喊了一聲,“承平,你別捆了,先把這些捆好的搬到田埂上去。”
“噯!知道了!”正是變聲期,聲音不是很好聽,所以他現在不太喜歡說話。
幾個稍大點的孫子負責捆,然後搬到田埂上碼放整齊,等會兒割完了就能直接挑回家。
日頭漸漸升高,撒在了忙碌的眾人身上,汗水很快打溼了衣裳,臉熱得通紅,頭髮絲一縷一縷貼在臉上,與汗水、泥土混在一起。
楊興德看了眼割過的地,“爹!小漾不是說一天送一百四五十斤過去就行嗎?咱們割這麼多,她們一下子用不掉,堆放久了葉子可就黃了。”
村長喜滋滋的說道:“一百來斤是她們當天用的,他們家地方窄,曬不下,所以她說了,讓咱們割了洗乾淨自己曬乾,給咱們算十六文一斤。”
“十六文!”這個事情楊興德倒是不知道,“那豈不是賣乾草比鮮草划算些?”
村長直起身來,捶了捶老腰,“其實區別也不大,五斤鮮草曬一斤乾草,所以價格大差不差的吧。”
楊興德看到了他捶腰,“爹,你歇會兒,我們兄弟幾個割就行,就這兩畝地,兩天就能割完了。”
早點割完,洗洗曬乾,地裡的好好養著,等到七八月就能割了。
村長也沒堅持,在田埂上坐了會兒,揹著手看著眼前這熱火朝天的場面。
綠油油的涼粉草被一把把割下,一捆捆搬到地邊,這些可都是實實在在的收穫啊,到時候一賣,就是好幾兩銀子,今年能給家裡人添身新衣裳,買上兩斤肉吃吃了。
想到這裡,他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心裡像喝了蜜一般,甜滋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