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明顯大家這口氣松早了,現在玉米苗已經有一筷子高了,正是需要雨的時候,可莊稼都曬蔫了,這老天卻一天比一天曬,半點看不到要下雨的苗頭,再曬上兩天只怕是都要曬乾了。
去年顆粒無收,家家戶戶都是改為一天一頓飯,而且還是那種清湯寡水的,一把玉米糝糝(sa)加一大把野菜,除了苦就是澀還拉嗓子,吃不飽也餓不死。
周漾捏了捏眉心,別人穿越不是空間就是系統的,再不濟還有滿倉糧或肉,咋到了她就直接天崩開局啊?
她不會成為史上第一個被餓死的穿越者吧?
周泱、不對,現在是周漾了。
周漾咂吧咂吧嘴,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只覺得嘴裡苦澀無比。
鼻尖充斥著淡淡的黴味,她看了一眼,被子邦硬,上面打著幾個補丁,東一個西一個的。
被面還算乾淨,但裡面的被芯,不知道是用啥做的,又硬又重還不暖和。
土牆,茅草屋頂,還破了個洞,屋裡有張不太正經的床,就是兩端放石頭,用幾個竹笆當床板,中間沒有支撐點,翻個身床就一閃一閃的,還伴隨著嘎吱聲。
屋裡還有一張烏漆嘛黑的桌子,泥巴地凹凸不平,其中一條桌子腿下墊了一小塊四四方方的石頭。
窗戶倒是挺新的,只不過是用竹子編的,她微微起身,想看得更清楚些,可她剛一動,身下的床便“嘎吱嘎吱”響了起來。
嚇得她不敢再動,重新躺了回去。
她平躺在床上,雙手張開成大字形,雙眼無神的看著屋頂,眸光並沒有聚焦。
整個人都透著一股淡淡的死感。
“咦?有動靜,莫不是黍寶醒了?”胡云喜一直注意著屋裡的動靜,聽到聲音就要起身去檢視。
“大成!大成在家嗎?”
胡云喜來不及進屋,就聽到有人在喊,扭頭看去,就看到周老太帶著女兒大步朝她們家走來。
“娘,在家呢。”周春成聽到聲音,連忙起身,來到院子裡迎人。
“這大熱的天,娘你們咋來了?”周春成看了一眼他老孃身後跟著的妹妹。
只見她耷拉著頭,也不看人,兩隻手死死的摳在一起。
“春燕,你咋回來了?是出啥事兒了?”
看到她周春成感到驚訝,這莊戶人家一年四季都沒個空閒,更何況這不年不節的,她卻回來了。
周老太今年五十六,頭髮花白,佝僂著身軀,衣服陳舊,雖然也是補丁摞著補丁,但她手藝好,上面的布被剪成了各種樣式補在上面,看起來也有那麼幾分悅目。
聽到周春成的問話,她手裡的棍子重重的在地上戳了戳,“還不是李長河那個畜牲,拿了錢去喝花酒,回來你妹妹多問了兩句,他便動手打人,他娘那個老虔(qian)婆也是,她什麼德行你也知道,你妹妹回了一下嘴,就被他們母子倆按著打,你瞅瞅你妹妹被打的、”
說著,回頭拉過二女兒的手,把袖子拉起來,只見手臂上青青紫紫全是傷。
周春燕低低的抽泣著,看到她這不成器的樣,周老太是又氣又心疼。
“哭什麼?抬起頭來給你大哥看看,”說完看向周春成,“春燕就你們三個哥哥,老三沒了,你爹老了,老四不在家,她就剩你一個大哥能指望了……”
許是想到了什麼,周老太說不下去了,停了下來,一時之間,院子靜悄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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