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間,灶房裡難得的點上了燈,火塘裡的火在熊熊燃燒,時不時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音。
火塘上的燒水壺已經開(漲)了,冒著白煙,發出嗚嗚的叫聲。
桌子上擺著豐富的晚飯,但大家都沒動,就坐在桌子旁等著,許是因為週一方要出遠門,大家的情緒都不高。
胡氏坐在火塘旁邊打著草鞋,周漾在檢視明天要帶的東西,周清則是在挑豆子,明天要去富陽街,那邊的富陽村裡有個榨油坊。
家裡的豆油見底了,得再去榨一點。
她們這邊植物油的主要來源渠道除了買,還可以委託加工。
而榨油坊會收取一定的加工費,他們稱之為“榨租”。
榨油坊基本上是不收現金的,而是要留下部分油枯(豆餅)作為報酬。
豆子在盤子上嘩啦啦的滾動著,周清幾次抬頭看向胡氏,卻又沒開口。
直到院子裡傳來了周春成的咳嗽聲,“喲,都擺好了?”
他在門口洗了把手,樂呵呵的坐了下來,“吃飯吃飯。”
“今天還挺豐盛啊。”
晚飯主食還是一成不變的玉米糝稀飯,往裡摻了些洋芋丁,吃起來口感會稍好些。
山坑螺吐沙已經吐好了,周漾帶著周舟,兄妹倆搬著小凳子坐在院子裡,慢慢砍著螺尾。
焯水後,下鍋煸香,再盛出備用,鍋裡倒油,將蔥薑蒜辣椒炒香,最後倒入山坑螺一起翻炒。
怕不夠辣,周漾還往裡加了一點胡氏泡的辣椒,最後很是奢侈的倒了二兩週春成的黃酒進去燜煮。
圖片來源於百度實話告訴你們我沒吃過
二平他們留下的小魚仔沒有用油炸,就處理好後,鍋裡抹一點豬油,小火慢慢的煎著。
魚小,勤翻面,小魚煎得兩面金黃,就連骨頭都是脆的,撒上一點鹽巴,吃起來可香了。
周清一邊炒菜一邊嘀咕,這兩天吃的油,夠平時吃個十天半個月的了。
平時他們基本不吃炒菜,大多都是水煮,油就用筷子沾一點,看到上面飄著一兩朵油花就行了。
最後就是蕨菜,周漾打的多,除了送人一些,曬了一些,留下的估計夠吃個兩天的樣子,所以這兩天桌子上頓頓都有水豆豉拌蕨菜。
因為週一方要出遠門的事兒,所以一早就讓周舟去喊了周春成,讓他收工了早點回來,家裡有事兒,飯就別在他二叔家吃了。
這不,飯做好了,一家人就等著他回來。
“咋才回來?收工不是有一會兒了嘛,再晚點菜都要涼了。”胡氏放下手裡的草鞋,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走到門外洗了手,這才坐了下來。
“收工是挺早,但二哥他們不讓回來,說:哪有幫著幹活飯都不吃的道理?我說家裡有事兒,他硬拉著我喝了兩杯茶,這才放我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