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走了老遠了,還能聽到楊舒蘭的聲音傳來,罵得那個難聽喲,周舟直呼惹不起惹不起。
直到聽不到她的罵聲了,周舟擦了擦額頭上的虛汗,這才道:“以後可別讓我上老屋了,這老屋的東西啊,咱也別要,別貪這個便宜,我就沒見過這麼會罵人的。”
周漾似笑非笑的看著他,意有所指道:“你知道就好。”
周舟擦汗的手頓了頓,有點尷尬道:“我這不是想著老屋的個頭比較大嘛,而且結的還多,得虧不能要,這要是摘了,正好被她看到,還指不定怎麼罵呢。”
見兩人揹著空揹簍回來,周清倒水的動作一頓,“咋了?李子還沒熟?”
“嗐,你可別提了,姐,你是不知道……”周舟巴拉巴拉一通告狀,胡氏就坐在簷坎上縫衣裳,聽到他的,一點也不意外。
感覺針有點澀,她抬手在頭髮上颳了刮,“那就別去了,問問別家的,咱不貪那個便宜,也別欠那人情,而且你爹也不是人家老周家親生的,能給你爹口吃的,把他養大成人,還分了那麼些地,就衝這,咱就得記這個情。”
“而且咱們還是分出來過的,那就一次性再分清點,公是公,母是母,誰也別佔誰便宜,老人咱們該孝敬的就孝敬,其他人跟咱們可扯不上關係。”
不光周春成記著周老爺子他們的救命跟養育之恩,胡氏也時時記著。
按理,周漾他們這一輩,是賢字輩,但周春成畢竟不是親生的,所以家裡的幾個孩子都沒帶賢字。
周漾一屁股坐在簷坎上,她知道周父周母重情,便笑嘻嘻說道:“是倒是這個理,但阿孃,我們從始至終可都沒想過佔我阿爺的便宜,我跟三哥都說好了,到時候按一文錢兩斤來算,咱就是少掙一點也別讓別人有話說。”
“老人該孝敬自然是要孝敬的,但你不佔別人便宜,可耐不住別人佔你便宜,就我四嬸那滾刀肉,可不是你說不來往就不來往的,我就盼著啊,她們早點回鎮上去吧,不然遲早得上門來打秋風。”
周清笑著說了一句,“那可遲了,我昨天晚上不是提前回來了嘛,一路上聽說了不少,說是四叔兩口子被阿爺叫去下地了,幹了一天,鬧了不少笑話出來。”
“咦?”胡氏抬頭,“你爺你奶捨得讓他那寶貝疙瘩下地了?”
“不知道,反正就是下地去了,一到地上,我四叔就哎喲哎喲的叫,一會兒腿疼一會兒腰疼,一會兒又頭疼的,被我奶拿了個皂角(方言讀guo)條抽得一蹦三尺高,我奶叉著腰破口大罵說:我看你是屁股疼!”
周清學得有模有樣的,引得幾人大笑不已。
“我四叔裝完,我四嬸也開始有樣學樣,一會兒說回去打水,一會兒又去屙屎,一會兒又說回去做飯,我爺不好說,我奶可就不客氣了,直接說了,飯不用她做,有的是人做,讓他們老實挑水,別想偷懶,澆不完那塊地誰都別吃飯。”
胡氏樂得不行,“這叫什麼,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不然這兩人咋能睡一個被窩呢。”
周舟嘀咕了一句,“我四嬸這叫啥,懶驢上磨,屎尿多,姐,飯好了沒?吃了早點出發,咱們隔得遠,到鎮上的時候人家近的都已經賣了好些碗了。”
離得遠就這點吃虧,等他們到的時候,人家已經賣了好些了。
“好了好了,吃飯吧,吃了你們出門,我也要給爹他們送飯去。”
周清擦了擦手上的水,進屋盛飯擺碗筷,主食一成不變,菜還是老三樣,不過今天多了幾條蟲。
白白胖胖的蟲子炸熟了以後變得直挺挺的,咬一口,滿嘴噴香。
周漾剛端上碗,迫不及待就夾了一根,其他三人目光就落在她的筷子上。
目光隨著她的筷子移動,直到蟲子進了嘴,三人皺著眉齜牙咧嘴的滿是嫌棄。
對!就是這個表情
周漾吧唧吧唧的吃得可香了,周清火候拿捏得剛剛好,炸幹後撒了一點鹽巴,香迷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