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飯,把桌子收了,碗都沒洗,一家人開始洗麥冬,剪鬚鬚。
火光不夠亮,周春成特意點了兩個火把插在旁邊。
剪刀不夠,胡氏出門借了兩把,四個人剪,一個人洗。
麥冬個頭小,剪得大家眼睛發疼,但沒人喊累,這可是都是錢啊。
屋裡火塘燒得旺旺的,這一剪,就剪到了亥時初(21:00),一家人剪得頭暈眼花,腰痠背痛的。
待所有麥冬晾在了竹笆上,大家這才放心的回屋睡覺。
第二天,難得的一家人都沒下地,哦,周春成不在家。
“阿孃,我爹呢?不會還沒起吧?”周漾看了一圈,沒看到人。
胡氏在翻麥冬,聽到它的身價後,胡氏對它可上心了,生怕給曬拐(壞)了。
“拿著他的糞簍子出門了,這一天天的,也不知道哪來那麼多勁兒,這吃都吃不飽的,哪來的那麼多糞給他撿嘛。”
周漾伸了個懶腰,“我們今天不上山了,歇歇,你們今天去幹嘛帶上我唄。”
“這秧插下去也快有一個月了,玉米地裡的草也鏟得差不多了,我跟你爹說,去田邊看看。”
“那我跟你們去,我也去瞅瞅。”
“我看你是想玩水吧?”胡氏笑著剜了她一眼。
“想去就去唄,她也累了那麼多天了。”周春成正好回來了,身上揹著他的糞簍子。
“爹,撿到沒?”周漾笑嘻嘻的問道。
“撿到了,嘿嘿。”周春成把糞簍子掛在天井一角,“今天撿了好幾坨豬糞,這一天撿一點,一年下來也能攢下不少,咱們家又沒豬,只能慢慢攢著了。”
“到時候加上咱們家茅思坑的尿灶灰,這得多肥啊,那莊稼得酷酷長,玉米棒子手臂那麼長。”
“美得你,還手臂那麼長,你咋不說洋芋跟碗一樣大?”
他們現在種的洋芋,個頭不大,也就比雞蛋大點,好在伺候的好,肯結。
“那感情好啊,碗那麼大一個,吃一個就飽了。”周春成也不急眼,嘿嘿笑著,加上那黝黑的臉,看起來更憨了。
沒下地幹活,早飯就張羅得早了些,周清在和麵,胡氏提著籃子在籬笆那裡摘苦瓜。
一邊摘一邊唸叨著,“這苦瓜,吃不得就不得,一得就一大堆,哪吃得過來啊,”
“黍寶,給你春花嬸家送兩包去,還有你秀霞嬸子家也別忘了,這樹上還掛著挺多的,半大的也有一槽(批),這些三五天就能吃了,這些吃完了那些正在開花的又能接上了,給他們送點,咱們每家吃兩頓,對了,你奶那裡也別忘了。”
“哦,曉得了。”周漾應了一聲,拿著籃子出來接苦瓜。
她們莊戶人家,有自己的量詞,苦瓜喊一包,絲瓜也是一包,玉米喊一包,就連辣椒也是。
大到玉米小到豆角都是喊一包,馬車、牛車之類的,又喊一張。
“這絲瓜也能吃了,摘兩包下來打湯,鮮得很,清炒也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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