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太看向周老爺子,“我記得你不是有兩個貨箱嗎?你去看看還能不能用,能用就給她拿走吧,省得還要去做。”
“你不說我都給忘了,”周老爺子扶著膝蓋,慢慢起身,“放了那麼多年了,就丟在樑上,估計都被燻黑了,也不曉得糟沒糟(腐朽)。”
“阿武,過來幫我扶著梯子。”
“阿爺,你告訴我在哪兒,我爬上去得了。”周賢武放下碗,抹了把嘴,屁顛屁顛的跟上老爺子。
周老太看得直樂呵,“這週四,你別看他嘻嘻哈哈的,幹活可是一把好手,雖然是男娃子,但眼裡有活,比你四嬸強了不知道多少倍,早上起來第一件事,給你爺燒水泡茶,然後就是掃地,週三也是,幫著挑水、餵豬,啥活都幹,就你四嬸,起都起不來,一覺睡到黃天晌午(日上三竿),說出去我都臊的慌,誰家婆娘睡懶覺睡到侄子喊她吃飯啊。”
“是挺好,”周漾看著周賢武,雖然只打過幾次照面,但這小子,活潑,也會來事兒,挺對她胃口的。
楊舒蘭靠在門邊吃,吃完了又悄咪咪的走了過來,繼續添。
“漾漾啊,你這涼粉還挺好吃的哈,冰冰涼涼的,你這是拿啥做的?咋做的?”
問的看似無心,實則明目張膽打探。
知道她要拿去賣錢,周老太一個眼刀子甩了過去,“問這麼多幹嘛?你是想幫著挑一挑(擔)還是背一背(揹簍)?給你吃你就悄摸摸吃,不該問的別問,不該說的別說,你那嘴跟套鞋一樣,沒個把門的,你給老婆子我閉緊了,要讓我知道你出去東嚼葫蘆西嚼瓢(亂說話)的,看我不撕爛你的嘴。”
雖然周漾不喜歡楊舒蘭,但她喜歡老太太罵人啊,每次那些新鮮詞一串一串往外蹦,就覺得稀奇,她護短的時候吧,就覺得更可愛了。
“問問也不行,你這老太太偏心別這麼明顯哦,都是孫女我們家賢竹跟賢嬋還是你親孫女呢,也不見你這麼護著。”楊舒蘭不滿的撇撇嘴。
周老太板著臉,一記冷眼看過去,“我不偏心她偏心你啊?人家有點啥都時時刻刻惦記著我們老兩口,你呢,你是給我錢啊還是給我糧啊?吃我的喝我的,雞毛都沒往家裡拿一根,不往家裡拿就算了,家裡的還往外搬,恨不得有坨豬屎都拿回孃家,那時候你咋不想想我是她們親奶奶啊?”
周賢嬋跟周賢竹,也就是楊舒蘭的女兒,一個九歲一個八歲,被養在了鎮上,因為周春懷考上童生的原因,兩口子就想著,把她們放在她孃家,好好調教,以後好嫁個好人家,可不能回村裡,這天天干活的,人都糙了,不學點規矩啥的,最後就只能嫁一粗鄙農戶。
起早貪黑的幹活,面朝黃土背朝天一輩子,還是吃不飽穿不暖,他們可不想那樣。
她們不回來,老太太自然也就見不到人,老太太不太待見她,最主要的是她以前做的那事兒,其次就是兩人成親這麼多年,一直沒兒子。
楊舒蘭知道,有老太太在她自然問不出什麼,哪怕老太太不在,以周漾這猴精勁兒只怕也問不出啥來,最後就端著一碗涼粉回屋了。
周老太看了一眼盆裡的涼粉,估摸著還有兩三碗的樣子,她拿進灶房裡,把盆給周漾換了出來。
這邊,老爺子的貨箱也翻出來了,“壞是沒壞,不過灰太多了,還有被煙燻的,你拿回去好好洗洗,還能用。”
“噯!”這算是意外收穫了,省得周春成那邊還要趕工。
周賢武拿了個掃帚,把貨箱拎到大門外,“漾漾姐,你別急著走,我幫你掃一下灰,不然不好拿。”
箱子還是有點重量的,周老太索性讓周賢武幫忙送回去。
想著她明天要去廟會,還要賣東西,需要準備的事情肯定多,周老太也就沒多留她說話,催著她趕緊去忙她的。
回到家時,周清的藠頭已經醃好了,她正在清洗用具,周春成還沒回來,估摸著在陳春花家說貨箱的事兒。
周漾重新舀了一些放盆裡,估摸著一人一碗的量,端去了陳春花家。
“春花嬸,我給你送碗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