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艱難的從銀子上挪開,“春成,你想幹嘛你直說就是,能幫的大爹一定幫。”
周春成坐了下來,抿了抿嘴唇,看著桌子上的銀子,腦子裡迅速組織著語言。
哪怕在路上已經打好了草稿,可到了這會兒,仍舊是不放心的又細想了一遍。
“大爹,咱們都是自家人,我就不搞那些彎彎繞繞的了,我跟你直說了,”語氣裡帶著幾分憤懣與後怕,“您也看到了,楊家現在是徹底記恨上我家了,所謂上樑不正下樑歪,兩個兒子也是有樣學樣。”
“今天家裡幾個孩子在河邊遇上,就被楊家兩個小子給堵路上了,那兩混小子先對黍寶動的手,這次得虧有三郎跟週三週四在,下次呢?若是隻有黍寶一個人呢?他老子是個敢上門撬人鎖的主,他那兩小崽子能是善茬?”
說完,他停了一下,觀察著村長的神色,畢竟楊老二是他們楊家人,一脈的。
見他面色嚴肅,周春成又接著道:“我家人單力薄,就想著能不能把靠近河邊,就是孩子們常去抓魚的那片山坳,連同旁邊的兩個小山頭給買下來。”
“圈起來,正好我們要蓋房子,也要砍椽子,若是去砍公共的,別人免不了有話說,所以自己買了,以後自家撿柴撿點山貨啥的也安心些,免得總跟他們碰面,再起衝突,也算是買個清淨,買個平安。”
村長低頭沉思,他當了這麼些年的村長,也不是白當的,人老成精。
周家突然要買那片平日裡沒人看得上的荒山,肯定不是他所說的買個清靜那麼簡單。
但周家剛被楊老二上門偷盜,孩子被打,而且他們還要蓋房子砍椽子,這理由倒也說得過去。
更何況,這一百兩銀子就實實在在擺在眼前,那些山都是公共的,每年也要從公中出山稅,這村裡公用、族裡祭祀,哪樣不需要銀子?
將這荒山賣給他們,一來減輕了一些山稅,二來這銀子也能充實公中,這也是他這個村長的職責所在啊。
都是老狐狸,村長心裡樂開花了,但仍舊是面無表情。
“那片山坳,地方可不小,而且多數是荊棘,長不出啥好木材。”村長緩緩開口,心裡仍舊還是好奇,繼而繼續試探道。
“我們知道,就是圖個清靜、”清靜二字剛出口,就看到村長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周春成無奈一笑,“大爹,我就知道瞞不過你。”
“這樣,我也就實話跟您說了吧,那片山坳確實長不了什麼好木材,但黍寶那丫頭有主意,說是想拿來圈起來,種上山楂、獼猴桃還有茨梨那些,主要是拿來釀酒。”
說到釀酒,村長就信了,周家那個棚子裡裝的就是他們自己釀的酒,這酒好像還挺值錢?
村長也笑著嘆了口氣,“你倒是會生,生了個這麼聰明的老閨女。”
周家折騰的這些事兒,大多有周漾的手筆,這點村長比誰都看得清楚,周家這些年過得跌跌絆絆的,也就勉強餬口,家裡也沒啥餘糧,週二隔三差五的病,這看病吃藥啥的,欠了一屁股債。
週一方跟周春成有空就去幹苦力,但苦的那點錢,還不夠還別人的。
這個家,風雨飄搖啊。
直到今年,好像是從那丫頭去賣啥李子開始的?然後挖草藥?又到做涼粉,慢慢的一步步走過來了。
哦,對了,還有種秋洋芋、紅薯、稻花魚啥的,好像也是她要折騰,這糞簍子也是疼閨女,跟著折騰,這才折騰出來這麼些白銀。
周春成撓撓頭,“那丫頭,皮得很,上山下河的,喊都喊不贏,也就由著她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