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埂上的草上,依稀還帶著露水,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泥土香跟菜莢特有的氣味。
周春成率先下到田裡,彎腰握住一把油菜杆,鐮刀貼著根部,“唰”的一下,一把金中帶黃的油菜就被割下來了。
看著沒幾根,可油菜杆子頂部那密密匝匝的菜莢沉甸甸的墜著手,周春成臉上都是笑意,他把割下來的油菜整齊的放在一旁。
“就這樣割,貼著土皮割,刀口要整齊些,別割斜了,不然容易扎到腳,放的時候也要放整齊些,不然後面不好捆。”
他看了眼天空,這會兒太陽還沒照到田裡,不過對門山的山頭上卻已經披上了一層淡淡的金光。
“趁著這會兒有露水抓緊割,不然等白天太陽一曬,菜莢就要曬炸了,這小種子,真要掉到地上了,撿都沒法撿。”
周春成交代得細緻,週一方跟周漾緊隨其後,各自佔了一壟,拿著鐮刀彎下腰,毫不示弱的割了起來。
鐮刀是早上出門前剛磨過的,刀口鋥亮鋥亮的,稍微一用力就能割下來。
菜莢實沉,這是個豐收季,一家人都開心得找不到北,周漾彎著腰,“哥!咱們比賽唄!看誰先割完!”
“成!”週一方咧嘴笑,“我讓你一隻手。”
“誰要你讓了?我割得可比你快!”
周春成回頭看了兄妹倆一眼,“別光顧著快啊,刀口割平點,不然戳到腳就不好了。”
“噯!曉得了!”兄妹倆齊聲應道。
胡氏搖頭失笑,“你看看這兩人,都多大了,還跟小孩子一樣呢,好勝心大。”
“這樣割的才快嘛。”楊一朵也在笑,周家這氛圍,她可太喜歡了,歡樂得緊,這幹活隨時都是笑哈哈的,歡聲笑語一片,不像別家,幹得那叫一個愁眉苦臉。
“娘,咱們也跟上,可不能落在後面了。”
兩人緊跟著下田,一人選了一壟,楊一朵學著周春成的樣子,動作雖然生疏,但架勢十足。
慢歸慢,但割下來的油菜籽擺放得整整齊齊的,油菜杆口子也是平整得很。
割了一會兒,這一畝地已經去了大半,胡氏跟楊一朵又回來把割好的油菜抱到曬墊上攤開晾曬。
太陽逐漸升起,陽光照在人身上,暖烘烘的,鐮刀割斷油菜杆的“唰唰”聲此起彼伏。
不幹活冷,幹了活就熱,加上有太陽,汗水很快就打溼了衣裳,額頭上都是汗珠,再順著臉頰,脖子一路下滑。
人累得不行,可一回頭看著身後被放倒的油菜,每個人臉上都帶著豐收的喜悅。
“一朵,累了沒?過來喝口水。”胡氏坐在田埂上,拿著水壺衝著楊一朵喊了一聲。
楊一朵直起腰來,抬起手用袖子抹了把汗,笑著說道:“娘我不累!看著這菜籽飽飽滿滿、沉甸甸的,我就感覺渾身都是勁兒。”
周漾朝著這邊看了眼,“大哥!”
週一方抬頭看向她,眼裡帶著疑惑,“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