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春成也起了,鞋子趿拉得啪嗒啪嗒響。
隔壁屋裡傳來周漾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那種沙啞和緊張,“娘!咋回事兒啊?”
胡氏搖了搖頭,在黑暗中意識到女兒看不見,便急急地叮囑道:“你們就別去了,擱屋裡待著,把門反鎖好,我跟你爹去看看。”
“大郎你也別去了,看著你一朵跟你妹妹。”
家裡可不能只留兩個女的,其中一個還有身孕。
胡氏說完,推開門,和周春成一起往外走。
“娘,我跟你們去看看,我保證不亂跑!”周漾哪呆得住啊,拔腿就跟上了,一邊走一邊系衣服釦子,頭髮散著,也顧不上綁。
大門剛一開啟,老闆和發財就躥了出去,像兩道黑色的閃電,消失在院子裡。
它們和陳春花家的兩隻狗在半路上匯合了,四隻狗湊在一起,沒有打鬧,沒有搖尾巴,而是齊刷刷地朝著同一個方向跑去,步子又快又急。
陳春花家的兩隻狗也在叫,聲音和老闆發財一樣,也是炸了毛的那種叫法。
陳春花披著外衣站在自家門口,手裡舉著一盞油燈,燈光昏黃,照得她的臉一半明一半暗。
她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看見胡氏他們過來,趕緊迎上去,“這是出事兒了?我睡得沉,就只聽到小黑它們嗷嗷叫,爬起來一看,狗都沒影了。”
“我聽到了叫聲,先過去看看。”胡氏臉色有點難看,嘴唇抿得緊緊的,步子邁得又快又急。
一行人速度很快,腳步在村道上踏出啪啪的響聲。
路上遇到不少人家都亮了燈,窗戶裡透出昏黃的光,有人舉著火把從院子裡出來,有人站在門口張望,還有人在黑暗中喊著問“咋回事兒”。
村中家家戶戶都亮起了燈,火把的光和油燈的光交織在一起,把夜色撕開了一道道口子。
正走著,迎面碰上週賢明。
他外套都沒來得及穿,只穿著一件單薄的裡衣,在夜風裡縮著脖子,牙齒打著顫,臉色發白,嘴唇發青,但眼睛裡有火,氣得咬牙切齒的。
“阿明?咋回事兒?”胡氏趕緊攔住他問。
“大娘,村裡進賊了!”周賢明的聲音都在抖,不是怕的,是氣的。
他攥著拳頭,指節捏得咯咯響。
“進賊了?”胡氏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聲音都變了調,“誰家遭偷了?”
周賢明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壓著火氣,“楊老二家,他們家今年挖的那些紅薯,被偷得七七八八了,我聽見動靜出來的時候,看見幾個黑影從他們家院子裡跑出來,揹著麻袋,往村後的竹林那邊跑了。村長已經喊人去追了,不知道能不能追得上。”
“楊老二家的紅薯?”胡氏愣了一下,腦子裡飛快地轉了一下。
陳春花在旁邊接過了話頭,語氣裡帶著不可思議,“他們家雖然種的少了點,但也有個兩三畝地吧?一畝地九百多一千來斤,三畝地咋說也有個三千斤。就算他們家撐死吃個兩百斤嘛,那也還有個兩千多斤啊?就這樣被全部偷走了?那他們家這得睡得多死啊?”
胡氏皺著眉頭,又問了一句,“人呢?抓到了沒?”
周賢明搖搖頭,臉上帶著懊惱和焦急:“還沒,村長已經帶著人去追了,不知道能不能追得上。”
胡氏看著他,皺了皺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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