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幹就幹。
周春成當天傍晚就去了村長家,村長正蹲在院子裡修鋤頭,聽完周春成的話,二話沒說就答應了,扭頭朝屋裡喊了一聲,“老大!老二!明天去春成家地裡幫忙!把牛也牽上!”
村長家老大老二應了一聲,聲音從灶房傳出來,帶著幾分興奮。
周春成又跑了周春仁家、周春喜家、大旺家、大毛家,王秀霞和陳春花也找到了。
當天晚上,十五個人就定下來了,都是相熟的,而且幹活不偷奸耍滑的那種,再加上週家自家人,正好二十個,人多力量大。
當天下午,王秀霞跟陳春花、周春燕几個女人就已經過來了,幫著一起挑洋芋種、切洋芋塊。
大家坐在院子裡,圍著一大堆洋芋,有人挑選,有人切塊,有人拿草木灰拌切口,忙得熱火朝天。
周漾也蹲在旁邊,一邊切一邊跟她們說笑,院子裡充滿了歡快的說話聲和切洋芋的篤篤聲,偶爾有人講個笑話,鬨堂大笑,笑聲飄出去老遠。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透,一群人就已經在周家門口集合了。
周春成牽著自家的小黃牛,村長家老大牽著那頭大水牛,兩頭牛並排站著,還拉了兩車糞,牛角上繫著紅布條,是周漾繫上去的,圖個吉利。
男人們一人挑著兩筐洋芋種子,扁擔壓得彎彎的,但步子邁得又穩又快。
女人們揹著水、小麥種和農具,走在隊伍後面。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往周家的地走去,晨霧還沒散盡,薄薄的一層浮在田野上,像是給大地鋪了一層白紗。
到了地裡,太陽剛剛爬上山頭,金色的光從東邊照過來,照亮了那片肥沃的黑土地。
地是朝廷賞賜的,果然跟村裡那些薄地不一樣,土色深褐,捏一把能攥出油來,連草根都比別處的壯。
一群人站在地頭,看著這片地,眼睛都直了。
“我滴個娘嘞!這地真是你們家的?這也太肥了吧?”
王秀霞蹲下來,雙手捧起一把土,在手裡搓了搓,又放到鼻子底下聞了聞,臉上的表情又是羨慕又是驚歎,聲音都高了幾分,“你看看這土,黑得發亮,跟牛糞一樣,捏一把,手指縫裡都冒油。我家的地要是有一半這樣,做夢都能笑醒。”
旁邊的人也跟著蹲下來,有人抓了一把土在手裡捏了捏,感受那股鬆軟肥沃的質地,有人掰開土塊看裡面的顏色,有人甚至聞了聞泥土的氣息。
“咱們村哪有這麼肥的地啊,真是少見。我家的地,我算是養得好了,這都多少年了,還是跟生地一樣,種啥都不成器,年年施肥也不見長進。春成,你家這地真不賴,這朝廷賞的,果然不一樣。”
說話的是陳家旺,他蹲在地頭,用手扒開一層表土,露出下面深褐色的土層,嘖嘖了兩聲,“這地就算隨便種種,也比我們家的地強,可不能荒著,荒著可惜了。”
“這土好,種洋芋肯定肯長,一棵能結十幾個。”
周春仁也跟著誇,眼睛都沒離開過那塊地,“這地要是種麥子,一畝怕能收三百斤往上。”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圍著地頭看了好一會兒,嘴裡不住的驚歎,有人用腳踩了踩地,感受那份鬆軟,有人用鋤頭挖了一小塊,看土層的厚度,每個人都覺得這塊地太好了。
周春成站在地頭,聽著大家的誇讚,臉上帶著笑,但也沒多說什麼。
他把肩上的洋芋筐放下來,拍了拍手,說了一句,“行了,別看了,動起來吧,早幹完早收工。”
男人們拿起鋤頭分散開來,按照之前劃分好的區域,各自開始挖溝起壟。
周春成和村長家老大楊興德負責犁地,兩頭牛並排拉著犁鏵,隨著一聲吆喝,犁鏵切入黑土,翻起一道道深褐色的土浪,新鮮泥土的氣息瀰漫開來,濃得化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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