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老太接過一串，咬了一口，嚼了兩下，眯起眼睛來，連聲說：“嗯，這個香！比炒著吃香。”
二姑也嚐了一口，連連點頭，“這肉好，肥而不膩，外面的皮脆脆的，裡面又嫩，一咬汁水都出來了。”
周賢武已經迫不及待了，一邊吹著氣一邊咬，燙得直咧嘴也捨不得吐，含混地喊了一句“好吃好吃，就是這個味”。
十幾串肉，一人一串，瞬間被瓜分完了，連手指上沾的油汁都有人舔乾淨了。
周漾還在火塘邊蹲著，手裡握著竹籤，在炭火上方翻轉著，額頭被火燻出了一層薄汗。
周清端著一碗水走過來，蹲在她旁邊，從盤子裡拿起一串剛烤好的肉，遞到她嘴邊：“來，你也嚐嚐，我幫你看著。”
周漾咬了一口，嚼了兩下，嚥下去，搖了搖頭說：“不用，你別來了，這油煙大得很。”
她把嘴裡的肉嚥下去，又補了一句，“你把串好的洋芋片給我，我烤上。”
洋芋片切得厚度均勻，每一片都差不多有一枚銅板那麼厚，用醃料拌過的，顏色微微泛黃，邊緣還帶著一點點醃料的紅。
周漾把洋芋片一片一片地碼在鐵架上，又刷了一層薄油，輕輕翻面，等兩面都烤到微微起泡的時候，撒上孜然和辣椒麵，再烤一小會兒，泛著一層潤潤的光澤。
她取下來擱在盤子裡，遞過去。
“想不到這洋芋這樣烤著吃，竟然也這麼好吃。”王秀霞咬了一口，洋芋片邊緣微微焦脆，裡面綿軟，孜然的香和辣椒的辣在舌尖上散開，她忍不住又拿了一片。
緊接著，白菜、饅頭也跟著上了鐵架。白菜葉子被烤得微微發軟，刷上醬料，邊緣捲起來，帶著一股焦香，咬起來又甜又脆。
饅頭片兩面烤到金黃，表面微微鼓起，外酥裡軟，蘸著蒜泥辣椒醬，幾口就下去了。
接二連三烤出來，大家的筷子就沒停過。
最後是豆腐。
周漾站起來，去灶房裡把那個她之前收起來的石鍋搬了出來，擱在火塘邊角上，石鍋壁厚實，受熱均勻，用來烤鐵板豆腐最合適不過。
她在石鍋底部刷了一層薄油，把豆腐一塊一塊地放進去，豆腐在熱油裡發出滋滋的聲響，邊緣慢慢變得金黃，中間的表面也開始鼓起細密的小泡。
等到一面煎得金黃焦脆了，她再用鍋鏟小心地翻面，撒上一層紅亮的辣椒麵，再撒上蔥花和蒜末。
最後一點熱油淋上去，“嗤”的一聲，香氣被徹底激發出來。
周漾把石鍋端到桌上，石鍋裡還在滋滋作響，豆腐表面金黃油亮，點綴著碧綠的蔥花和紅亮的辣椒麵。
胡老太夾起一塊，吹了兩下，咬了一口，外皮焦脆，裡面嫩滑，醬料的鹹香和蔥花的清鮮完美融合在一起。
“嗯，這個也好吃，比館子裡的還要好吃。”
周漾靠在灶臺上，手裡端著周清遞來的半碗水，慢慢地喝了一口，看著火塘邊圍著的一圈人，火光映在她們臉上，暖融融的。
院牆外面偶爾傳來一兩聲狗叫，像是被這邊飄出去的香氣吵醒了，又很快沉了下去。
夜色漸深，火塘裡的炭火卻依然燒得旺旺的，火星子偶爾噼啪一聲濺起來，但很快就熄滅了。
那些被烤過的肉香、洋芋香、豆腐香，混在一起，飄滿了整個小院。
